“你一定要挺住啊”
陈志和双手搭配陈元肩膀,满脸不忍的看着他。
陈元心中不禁暗道:“难道破产了,卧槽,这也太倒霉了吧”
脑子混乱不堪,好在这时陈志和没有再掉链子,简单的描绘了当前的形势。
“你爷爷被督察院御史弹劾,原来本是督察院查户部,发现盐案的账本不对少了50万的,亏空过大,整整50万余两,这可没法掩盖过去,如今你爷爷不知为何被压在督察院,已经整整三天了,我到处去求人,终于见到了李部堂,他告诉我,都是你爷爷亏空的,如果三天之内没有还上亏空的话,就要被抄家问斩了”
“我打算把家产,就连这座宅子都变卖了,若是还不上,只能是先逃命去了。”
陈志和平生哪遭受过这等变故?平时要不是老爷子帮衬,估计商铺早就关了,如今急的焦头烂额。
其实陈元心里还是保留了最后一丝侥幸,希望不要太影响自己的生活。
“所以说……”陈元指了指屋里头那些贵重的陈设。“这些,以后全都不是咱们家的了”
“是啊,都不是了,5天之内咱们都得净身出户,下人也要全部遭殃”陈志和说完后,不免心痛的叹气。
他刚才呆呆的愣在那里,希望有什么反转。现在是彻底破灭了。
他恨不得现在马上再玩一下玉佩,就穿回去。
……
温暖的阳光洒在陈府的后花园中,现在是春天,万物复苏,百鸟齐鸣,百花齐放,假山流水,亭台楼阁,美轮美奂一幅春意盎然的春景图。但父子二人怎么也开心不了,一道阴影笼罩在陈府,春天的景色与父子二人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
“可惜了,这些都是别人的了……”
父子二人坐在亭子的石凳上,不约而同的感叹。
这时清理财产的人已经到了,丫鬟将他们带到父子二人面前。
“陈大人,我们先清理财产,你先在这里坐”
“去吧去吧!”
“陈大人您也别太过伤心,谁都有落难的时候,谁也说不准明天又还回来了,等陈太爷回来后,你们陈家不是又起来了吗,宽宽心”
说完后就让下人到房间里面把值钱的玩意,一件件搬出来就在父子俩面前清点装箱。
“翡翠玛瑙摆件一个”
“上品田黄石雕件两块”
“鸡蛋大小的合浦珍珠20颗”
“文征明的扇子”
“永乐御制青花云龙纹执壶一件”
“……”
“都给我小心点,打坏一样,小心老爷要你们身家性命赔”
一个留着胡子,账尸的模样的中年人,仿佛是故意的一样边清点财务边大声说道。
他每清点一句都像是一把刀插到陈志和的心头上,让他露出痛苦的脸色。
“哟,陈大人,您别这样,没准过几天就给你送回来”中年男人满脸笑容说道。
陈元理解陈志和的痛苦,他才刚刚穿越不久,都感觉难以接受,又何况是陈志和这几十年了,想想现在一个小小的管家都敢对他这么说话了,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还有这些东西都是陈志和一件件收集起来的。
父子俩就一直呆坐在花园中凉亭上,谁也不说话。不知道他们这些清点的人什么时候走。
“……”
直到太阳下山,陈志和才意识到已经过了一天,他看了一眼依然沉默的成员,猛的想起。怎么忘记了儿子?
陈元也回过神来,强笑道我没事。
“正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儿子,我突然想到出路了我还留有后手”
“什么后手”
陈元眼前一亮,听这话。天无绝人之路。
“你忘记了当年你爷爷帮你订了一门婚事,你那未来的岳父乃是浙江巨商,家产恐怕不下百万有余了”
“哦,是吗”陈元。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早就从史书上面看到江南富商富甲天下,看来所言不虚。这干万两可不是后世干万两可比的。这个是干万两白银啊,如果非比的话,那至少也是千亿富翁。
“那还有假,你没听说过浙商财满四海你那未来岳父便是浙江商会的副会长。”
“啊,那么有钱”陈元不由惊叹起来,没想到自己岳父竟然如此猛。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祖父乃是堂堂曾经做过盐运使的人,门第还高于对方,也就不足为奇,高官富商也算是门当户对。
“可是就怕对方不认这门亲事,如今家中招使变故,别人躲都躲不及,还来帮衬我们。”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陈志和早就想到了。“他难道还想悔婚不成,红纸黑字定好了的婚约还不成”
“别忘了你祖父现在只是为关起来了,等我们把亏空补上去说不定还能官复原职,你爷爷在朝中好友还是有几个的,更何况商人以利为先,他需要我们,我们也需要他,想起来他做这笔买卖绝对不亏”
“商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不是有诗云商人重利轻离别”
“回头回复催催亲家早日结婚,儿媳嫁妆必然丰厚,到时夫妻一体我儿还有什么好愁的?”陈志和一脸认真的说道,他已经替儿子谋划好了,似乎并不觉得让儿子吃软饭可耻。
“万一呢”陈元没有盲目的乐观,毕竟自己两辈子了,还从来没有走过什么大运。
“儿子你要乐观一些,万一也不怕当年你爷爷扶持上来的人大把至今还记得恩情,我不信他们还能见死不救”陈致和已经期待儿子以后吃软饭的日子了。
“其中不乏清流之辈,向来重感情,必然是砸锅卖铁也要救出来的”
说完后陈志和信心十足的说道:“儿子你放心,总不会两头都没着落的”
“嗯……”陈元应了一声,但是还是有些担忧,不由关心自己那便宜爷爷的命运来。
“爷他怎么敢下手,竟然贪了50万两这么多”
根据穿越前看的书,大明税收主要以实物为主,所收的银子并不多,在加之前些年沿海地区倭寇横行,朝廷税收锐减,好像每年全国税收,不过也就200万两余而已……
他一个小小的盐运使,虽然是正三品,头上还有户部,竟敢一个人贪,厕所里点灯找死。
“哎哟,老爷子固然有些顾家,但也绝非胆大妄为之人”陈志和摇摇头说道:“你看我们加几十年来才攒了5万两?他上哪里他那么贪哪么多去?”
“那是……”陈元问道。
“其实就是户部有些账目算不清楚,现在查出了50万两亏空,需要有人顶罪”
“你爷爷管着盐运使司里面的账务,自然是逃不了,首当其冲,就拿来顶罪了”
“哦!原来爷爷只是个管账的,他上头还有更大的官,下头那些也是经手的人,小官没用,为了平息朝廷的怒火,只能是舍一人。”
“最后就只能是他一个人的责任”陈志和无奈的说道。
“上头有户部尚书,左右侍郎下面还有一堆郎官主事,这些人平时就是恨不得苍蝇上还挑出二两肉中人,他们哪一个人少捞过一分钱可到头来只要你祖父一个人受过,真是他妈可恨”
陈志和气不过猛的踢了两脚旁边的石凳,疼着抱着脚倒吸凉气。
“你不要告诉我,现在你才想到”陈元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志和,自己一听就听出问题,这瓜那大,竟然没有听出来,竟然没敢一直往上头去想。
“你也知道,我一直操心的家中的店铺,哪里会想那么多,才有了咱们家,再说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陈志和一脸淡然的说出来。
“呵呵,还说一直操心要不是一直有祖父帮衬你,得力的管家掌柜账房,以及那群下人早就破产了”陈元在心中不禁吐槽道。
“那对了,爷爷有没有认罪”毕竟陈大盐运使在官场上少说,也混了几十年多了,总不至于,这都看不透吧。
“哎哟,别提了,你爷爷本来想跑的,可惜事情一爆出来,你爷爷就被关在督察院了,我现在都没见到他一面”
“哦?”陈元开始抱着手臂沉思起来。
“不认有什么办法,他们强行把帽子扣在你爷爷头上去,谁叫你当这官不大也不小,刚好正合适”
陈元这时也不说话,陈志和见他在这里沉思,你也没有打断,就在旁边安静的等着。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花园门口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