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不错的夜晚,星星很多,云层很薄,有风,月亮也格外的圆。
小区楼下有些健身器材,杂七杂八的一大堆,吃过晚饭,我时常会下来摆弄一两样,不为别的,只是觉得一个家里有母亲,妻子和妹妹三个女人,而父亲不在的时候,成年男人是会被逼疯的。
女人是美好的,女人们是麻烦的。
我站在了一个圆盘上,就是那种老年人站在上面抓住扶手,可以转的圆盘,用于活动腰椎。
但我从不那么玩,那自然并不有趣,只有三两个女人一边转一边聊天时,怕才会觉得这器材是很有趣的,像是一个麻烦,碰到另一个麻烦,总会有负负得正的效果。
我习惯于站在上面不抓扶手,依靠脚掌的发力是圆圈,依着一个方向360度的转。
一圈,两圈……
离心力会让圆盘越来越快,平衡也就越来越难掌握,最终,一个人一定会被甩下。
我小时候喜欢看斗牛,这是我小时候发明的一种斗牛。
只不过怕是永远没有胜利者。
甩下来再上,再上再甩下来,没有一个牛仔会拒绝一次次跨上被鞋钉扎疼的牛背上的刺激的。
其实我们老早就明白男性的幼稚是与女性的麻烦共存的东西,就像是俏皮话不挨拳头是不合理的。
我就这么转着,有风,很舒服,我很享受目前的这一切。
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很小,不好确认实际年龄,站在圆盘上伸出手,可以够得着扶手,够的不算勉强。
她很正常的在使用这器材,这不是多难得的事,当然,我使用这器材的方式,她看在眼里。
不久,她便学我的样子转了起来。
这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初学者往往连半圈都转不到。
她转了半圈多一点,然后便被甩了出去,没有很狼狈,姿态却也是不好看。
也许是这一下把自己弄疼了,也许是她意识到此事是困难而危险的,总之她没在做什么尝试。
对嘛,这才是一个小孩子应该有的姿态。
有许多小孩子尝试了以后,以同样的方式被甩下来。不过总有些孩子会再上去试那么几次。那是不对的,万万不对的,他们怎么可以表现的比许多成年人还坚毅?
之后她开始玩其他器材,各种器材,像蝴蝶轻灵的系统花草一般穿梭于个个比她高大的多的器材。
因为她的打扰,有一次我没稳住,摔了下来,磨破了手皮。
火辣辣的痛。
她的笑声很尖,非常的尖,她用这种尖尖的笑声颇为没心没肺的嘲笑我,我没做出任何回应,只是爬了起来,吹了吹手,再次站了上去。
真讨厌,成年人磨破了手皮,竟然是不被允许哭的。
我这次转了起来,虽然自己已经开始有些头晕,而且我早该回家了,可偏偏因为刚才那嘲弄我转了一圈又一圈。
是的,身为一个成年人,我赌气了,对一个还不如我腿长的小孩子。
那小朋友也不笑了,只是坐在用做仰卧起坐的器材上,她大概也玩累了。
我再被甩下来时,抓住了扶手,大概是到极限了,如果再转下去,身体必然是吃不消的。
于是,我倚着扶手,闭上眼,吹着晚风,权当休息。
忽然,一种独属于挫败者的女人的宽厚声音响了起来。
“该回家了!”
我睁开眼,那是一个很胖的女人,戴着一副墨镜,红色长款风衣,并没有挡住她四怀胎八月的肚子。
像是刚刚吃了一组四胞胎一样。
她正在把手伸向小女孩。
“我不想回家。”
“你不回家干什么?反正又没人跟你玩!”
“妈妈……”
“你快点儿!别这么不懂事!我在外面给你挣钱,在外边伺候别人,回来还得伺候你爸,给你爸做饭,现在你还让我回来伺候你!你凭什么?”
声音很大,完全不顾这里还有一个我在,或许在她的眼里,男人算什么东西?
男人凭什么?
“妈妈,我想再玩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跟你说,别在这跟我讨价还价,我不吃这一套!”
于是,小朋友还是被拉扯走了。
或许我应该报警,把女人当人贩子抓起来,如果那么做了,她一定会吃些苦头的。
或许我也会。
不过那小朋友应该会笑得很难听吧?
这么想来,倒也算是个好主意。
“又没人跟你玩!”
我讨厌这句话,顶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