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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旧事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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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旧人旧事
    见二狗脸色恢复如常,小乞丐会心一笑。他一个响指便把碗里吸满尸毒的蛊虫焚毁。做完一切的他把灰烬扬出窗外,不留下任何马脚。



    “旺财哥啊旺财哥,为了救你我可是把我用来做戏的蛊虫都喂你了。也罢也罢,毕竟咋俩也认识那么久了,也没必要在意这些。”小叶子说道。



    与之前他嘶哑难听的声音不同,现在小叶子的声音如同清溪流淌,悦耳动听。



    还在自顾自查探二狗伤势的小乞丐耳朵一动,顿感不妙。在他的神识感受下,有一道气息闯入了周围。



    难不成是那俩牛鼻子师徒回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搞到尸丹。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二狗的伤势已无恙。只须多休息一下便可,末了又是一生龙活虎好青年。



    “再会吧二狗哥,那老牛鼻子可不待见我。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多吃饭。”小乞丐的话就像咒语般附带沉睡的效果,本来要转醒的二狗又沉沉睡去。



    眼见那气息已经半步跨进院落,小乞丐一个跃腿弹跳,飞身出了大敞的窗户。现在隐蔽气息的蛊虫已经没有了,他必须快点跑。否则老牛鼻子发现自己被诓得团团转,不得把他皮扒了?



    小乞丐一路战战兢兢。都是什么地方地形复杂就往什么地方钻,生怕被什么人发现一样。其实他跑路的另一个原因,是怕家里人把他抓回去。自己好不容易跑出来,他可不想再回到那个狼窝。



    远处东方鱼肚白,一路狂奔的小乞丐回到了镇上。经过昨晚玩命的狂奔,他猛然发现始终有一道气机锁定自己。小乞丐心想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便想出了一个馊主意:我到人多的地方,看你们还怎么找到我。



    他想着用众人的气息来混淆那些人对自己的追踪。可事情真的会入小乞丐的愿吗?自然不会,这不转角遇到爱了。



    一个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子拍了拍小乞丐的肩膀,惊得他抖了一下。小乞丐回过头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背后吓自己。可中年男子并没有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捂住小乞丐的嘴就把他拖到了阴暗的街角处。



    “这里没人了,乐哥可以放开我了吗?”小乞丐拍拍身上的灰尘,看向正在撕下脸皮的人。



    随着那人的动作,中年男子的脸皮被他撕下,露出来清秀俊朗的娃娃脸。被小乞丐叫乐哥的年轻男子看着虽然和小乞丐同岁,可他今年已经二十了。见小乞丐一下就识破了他的伪装,青年羞红了脸,忙问他是怎么发现的。



    “嚯嚯!我别的不行,可鼻子灵啊。让你少跟那些老僵尸待太久你不听,现在身上全是死人味。”小乞丐故意捏起鼻子,退开三步。



    “有吗?”青年不信邪,细嗅身上各处。



    “没有啊!”青年除了闻到淡淡的松香,就只剩下不远处捏着鼻子人的气味了。



    “啊?戈占那老东西也来了吗?”小乞丐眼露惊恐,指向乐哥身后的手都在颤抖。



    “啊?家主……”同样惊恐万分的乐哥连忙转身躬身行礼。可他弯腰许久家主都没有让他起身,这让他有些奇怪。



    疑惑不解的他一抬头,哪里有什么家主的身影,就连小乞丐都身影都不见了。空荡荡的街角只剩下他自己在摇头叹息,既心酸又无奈。



    “想把我弄回去?痴心妄想!”小乞丐气定神闲走到河边,感受着温暖的阳光和清风。初春的清晨还带些许寒气,坐在河边大石头冷得起了鸡皮疙瘩。



    只见一年轻男子手拿一件狐裘大氅披到小乞丐身上,在他身边坐下。小乞丐适时挪挪腚,给男子让了一些位置。



    “说吧,这次找我有什么事?”小乞丐紧紧狐裘,搓手哈气问道。



    “是老家主不行了。本来上个月家里就派属下出来找少主的,奈何昨晚属下才感应到少主的气息,这才找到了这里。”乐哥说道。



    小乞丐叫他乐哥,是因为他的名字就叫乐歌,莫姓。这个男人对于小乞丐而言就像自己的亲哥一样,即使乐歌只是自己父亲收养的。可十几年相伴守护的岁月,是不是亲生的已经不重要了。



    自己的父亲母亲失踪后,是这个男人一直照顾自己长大。虽然在戈家眼里,莫乐歌只是一个影卫,可在小乞丐眼里,他就是自己亲哥。所以小乞丐很听乐歌的话,当然,是有时候。



    “那老东西早该死了,吊着一口气恶心了我那么久。现在想让我回去守灵?美得他们!哥回去告诉他们,要想让我回去,让戈家上下跪在门口迎我,否则免谈。”小乞丐一想起从前自己在戈家的时候就无比恶心。就因为自己的父亲是老家主收养的孩子,他从小便受尽白眼。



    那些所谓的家人,从小到大一直叫自己野种。而那些所谓的家中长辈非但不制止,还听之任之,由着这些人对自己恶语相向。最令人恶心的是,小乞丐连过问自己父母去向的资格都没有。每每他想谈论这个话题,戈家上下无不三缄其口,顾左右而言他。



    如果自己的父亲母亲还在,小乞丐怎么会受此委屈。要知道他父亲母亲的修为可是独步戈家的。哪怕放到天下英豪中,那也是排得上号的。可是,他们却在自己十岁时杳无音讯,直到现在都不知所踪。



    小乞丐曾质询过老家族戈恩,可得到的回答全是糊弄和敷衍。要不就是出任务,找宝贝,各种各样,云里雾里。所以小乞丐一气之下就跑了出来,这一跑就是六年。



    “少主不能这么说。老家主再坏,可他最疼少主了。何况老人家弥留之际少主不回家尽孝,怕是要落人口舌。最后大家都会说戈家少主不忠不孝,会有损少主名誉啊。”乐歌看向正在抠鼻的小乞丐。



    “好笑了!我跑了六年,怎么之前不见那些老僵尸找我?怕是里面藏了什么猫腻吧。而且声誉是什么,多少钱一斤啊?我的声誉还有吗?早就烂到地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无非就是不想戈正和戈鸣去守灵三年罢了。现在来找我,不就是想让我去当陪葬品吗?门都没有!”小乞丐语气轻蔑,面露不屑。



    听到自己这个少主语气不对,乐歌不知道该不敢把后面的事情说出来。小乞丐见身边的男人欲言又止的便秘模样,说有什么屁尽管放出来。



    “也没什么事啦。就是……就是白家和戈家要联姻,白家家主上个月已经把帖子递到戈家了。家里人商量一下,决定让少主你去娶白家大小姐……”乐歌说话有些结巴,他怕再惹到身边这个炸药桶。



    小乞丐:“……”



    “好家伙!我寻思这辫子不是早剪了吗,怎么还给我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种封建老三样?要娶让那个老东西自己去娶!什么商量,商量了什么?简直就是一堆狗屎!”小乞丐气急败坏,攥拳就要往乐歌身上呼。反正他身子壮,打不坏。不过小乞丐始终是不忍心打他的,缩回手生起闷气。



    “少主……其实白家小姐挺漂亮的。要不是少主大哥二哥都已婚配,他们怕是乐开花了……”乐歌说起白家大小姐,脸色泛出不正常的红晕。



    “怎么?你也喜欢白小姐?那你就替我……你不会真的喜欢白宛兮吧?”小乞丐看向脸红得快滴水的男人,很是惊讶。



    “没有……白小姐是少主的未婚妻。属下一介影卫,不敢僭越。”乐歌双手捂脸,不敢去看他身边的少主。



    小乞丐问他是不是见过白宛兮了?乐歌说上个月刚见过。小乞丐又问他白小姐长得很好看?乐歌点点头。



    啊?不会吧!



    小乞丐不是没见过白宛兮,不过那是很久之前了。那时候大家都才三岁,小乞丐还笑她脸肿的跟包子似的。在小乞丐的印象里,她就是再怎么女大十八变,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除非她和孙猴子学了七十二变。



    “白小姐是属下此生见过最美的姑娘。她就像出水的纯白芙蕖,娉婷袅娜,遗世独立……”乐歌看向朝阳,眼中全是小星星。



    “停停停!可以了,够了够了。要不这样,你扮成我的样子,把白宛兮娶了。看你的样子也至于负她,倒是郎才女貌了。”小乞丐晃晃肚子里的坏水,出了一个馊主意。



    乐歌表示不要再开玩笑,不然他要打小乞丐了。可他说着说着,眼皮却越来越沉,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少主你……”乐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在意识陷入黑暗之前,他看到了小乞丐贱兮兮的笑。



    小乞丐见自己的毒已经生效,连忙扶住要倒地的乐歌,把他背到背上离开了小河边。



    “你吃什么长大的啊,看着没几两肉却沉得要死。”小乞丐嘴里不停嘀咕,顺便把戈家那群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小乞丐背着乐歌来到了一家旅馆要了一间房。本来他想拿乐歌钱包付的,可打开那钱夹,看着稀稀拉拉的几张纸,小乞丐又把戈家那群老东西骂了一个遍。



    看来乐歌的生活也不好。那些老东西肯定是虐待他了,竟然连钱都不给。想到这里,小乞丐只能动用他的小金库了。这些可都是他辛辛苦苦乞讨来的,很是不容易。



    结完账的小乞丐背着乐歌上了楼,打开门就把他往床上一丢,顺便把狐裘盖到他身上防止乐歌着凉。好在小乞丐下的毒只有昏睡的作用,几小时小时之后乐歌就能醒。



    “午安乐哥。记得告诉那群番薯想让小爷回去,趁早洗洗睡,不要痴人说梦。”小乞丐帮乐歌关好门,转身遛到大街上挤入人潮消失不见去。



    二狗家,天光大亮的生时候师徒俩才姗姗来迟。



    “怎么办师傅,那东西连影都不见,二狗的伤……”千寻有些焦急。



    “唉……尽人事听天命吧。好歹喂了那娃洗髓丹,说不定他能靠自己度过此劫难呢?再不济,先用大还丹吊着命,今晚咱俩再去碰碰运气。”严老道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看看老天会不会收了这可怜孩子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



    神清气爽的二狗迎着阳光伸着懒腰,享受起这惬意的微风。刚进院子的师徒俩像见鬼一样盯着二狗看。



    “道长,千寻哥你们盯着我作甚?莫不是我脸上有东西?”二狗疑惑摸摸自己的脸,发现光滑平整,并没有粘什么东西。



    神色严肃的严老道一个闪身,拉着二狗坐下就要给他把脉。几分钟之后,他紧皱的眉眼才舒展开来。千寻连忙问二狗的身体怎么样了,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说什么傻话!娃体内的尸毒已经尽数消失,连同丹田内的洗髓丹精气也被打散,被四肢百骸吸收,融会贯通了。而且身体的骨骼肌肉强度都有了提升,已经迈入修行者的行列了!”严老道越说越开心。



    “娃啊,你可愿拜小老儿为师,随我们回青城山?”严老道捋直胡须,目光灼灼看向二狗。



    扑通一声!二狗连忙跪下。



    “多谢师傅不弃,徒儿此生愿追随师傅!”二狗边说边给严老道磕了三个响头。



    “哈哈哈哈哈!孺子可教也。那小老儿今日便收下你做徒弟,等此间事了回到青城山再正式行拜师礼!”严老道把二狗搀起,拂去他身上的尘土。



    随后严老道介绍起景千寻,说这是他师兄。二狗红着脸,羞涩叫了一声“师兄”,激得千寻小道也羞红了脸。



    “二狗放心,以后谁要是敢辜负你了就报我名字,哥罩着你!”千寻搂过二狗的肩膀,称兄道弟起来。



    严老道让他俩先去张罗二狗父亲的丧葬事宜。既然二狗好了,先前推迟的事情就可以正常开展了。听到这话俩人应下,勾肩搭背出门去了。



    见两个小子走远了,原本眉开眼笑的严老道脸色立马阴沉起来。因为他发现昨晚那个瞎眼小乞丐不见了。



    “当真是深藏不露啊!也不知是敌是友。”严老道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