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你们在坐的,低于50个小弟的举手。”俏佳人示意台下举手。
结果一个举手的都没有。
果然,下面都是大型社团的大佬。
“很好,大家都很默契啊,故意反衬出我这堂课的逼格。”
台下人哄堂大笑。
“刑事治安法第一百六十三条里,就是对于黑社会性质的定义。”
“三个条件,头一个条件就是十人以上。”
“听懂没有,十人以上的犯罪社团才会定性黑社会。”
“同样是杀人,黑社会性质不仅判死刑,还会影响你子女长大以后的就业分配,最重要的,不能引用正当防卫条例。”
“你要想办法让自己的杀人符合普通刑事杀人条件,避开涉黑,这样,不仅最高的也只是流放,而且可以引用正当防卫的哦。”
下面一个大佬笑着说:“龚老师,可我们的帮派拼的就是人多啊,总不能把人都赶跑了吧?”
俏佳人嫣然一笑:“下面就得谈谈咱们的组织结构内容了。”
“可以分堂口嘛,每个堂口不超过10人,每个堂口注册一个个体经营许可证……”
“街道偶遇,你持枪,我持刀,我捅死你,记住哦,得是对方持枪,且可见,只要我所处社团不足十人,也可以引入正当防卫,无罪释放……”
“同样,你持管制刀具,我夺刀反杀,或路边随意物品反杀,无罪释放……”
“你来我家,你无论持有任何形式的管制武器……”
纵使罗炎见多识广,也被现在的龚雪把三观震碎了一地。
但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他居然可以大摇大摆走进来,还被允许旁听。
龚雪根本就不在乎这些授课内容被举报,也就是说,或许地下城的司法体制在某种程度上,默许了这种灰色规则。
这让罗炎瞬间对这个龚雪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大感兴趣。
他也开始认真端详了起来。
一头齐肩短发显得干练又不失女性柔美,五官精致,眉目如画,比起十二年前,龚雪已经出落得花容月貌。
他记得龚雪12岁时发育就开始发育,此时身材的夸张比例,比起那时候更是让人心动。
看罗炎的眼神不对,旁边一个大佬低声说:“哥们儿,哪个区的?”
罗炎一愣,随口答道,“边远小村的,刚来东煌。”
“长得得劲儿不?”男人嘿嘿一笑。
罗炎毫不掩饰,咂咂嘴,“我特么画画都不敢画成这样,她就敢这么长。”
“看看就行了,别多想,想多了给自己找罪受……”男人意味深长地说。
“她不是你这样的人能惦记的。”
罗炎眼珠一转,试探道:“怎么?是哪个幕后大神的……”
男人急忙打断,“别乱说,要有倒好了,问题是,没人敢打她的主意。”
罗炎瞬间秒懂,这应该是指的龚天成。
自从东川军被解散,龚天成的红魔军乘机崛起。
在整个华北与丧尸集团打得有来有回。
后来洛东川重新掌权,东川军实力不足,也是因为和龚天成联手才顺利把五大丧尸集团军赶走。
现在的龚天成,早已经今非昔比了。
正胡思乱想中,人们已经站起来鼓掌,龚雪的课程结束了。
人们陆陆续续离开座位,有的直接起坐离开,有的则三两成群说说笑笑,似乎是关系不错。
龚雪一边整理着桌上的资料,一边在手机上翻看着什么。
罗炎缓缓走了过去。
龚雪一愣,看罗炎走过来,居然没认出来,“有事?”
“龚老师您好,是来求职的,刚才您的助理让我过来在这儿等您,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罗炎。”
龚雪顿时整个人就怔在了那里。
她猛地抬起头来,仔细看着罗炎的脸,依稀和当初那个少年重叠。
比以前更有棱角,也更帅气了,有意思的是,曾经犯困时才有的双眼皮,变成了左双右单,这反倒让他更平添一股不合时宜的俏皮。
龚雪愣了好久才说道:“我还以为你……。”
“你有男朋友了么?”罗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出来。
龚雪破涕为笑,“你有女朋友了么?”
罗炎摇摇头。
龚雪也摇头。
一个5岁就四处作案的悍匪,一个8岁就独自出逃的幼苗。
两个人一旦进入对方的生活,又如何还能将其他异性放在眼里。
在一群黑帮大佬震惊的目光里,罗炎一把将龚雪拉在怀里,抱在一起。
刚才和罗炎聊天的黑帮老大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哎吆我去,真尼玛牛B,他说啥了?”
“这……这谁啊……”
俩人在一大群人的惊诧目光中离开了会议室,走进龚雪的办公室。
俩人互相说着离别后的事情。
当龚雪听到子英被杀,尽管知道这是神秘人难逃的宿命,她还是忍不住叹息,她真认可的朋友本就不多,但子英无疑就是一个。
说到后来,两个人都选择了司法作为人生目标,然后罗炎找工作找到了龚雪事务所,俩人也是感觉命运的神奇。
两人正说着,龚雪的那个助理敲了下门,龚雪一看,女助理居然两只眼睛通红,好像刚刚哭过。
龚雪疑惑着,让她进来。
龚雪给他俩介绍。
女助理琳琳点头表示了一下,急忙跟龚雪说,“雪姐,你去看看,来了个诉讼人,问题有点大。”
龚雪一愣,往门口接待室看了一眼,隔着玻璃窗,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站在屋子里,明显还在在哭。
“一起过去看看吧。”
罗炎说了声好,站起来。
这刚来就有观摩学习的机会,当然不会错过。
三个人离开办公室,走到了接待室里。
女人一见来了人,似乎想挤出一个微笑,但不知怎么,眼泪却又滚下来了。
她急忙将眼泪擦掉。
龚雪麻利地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女人。
女人连忙道谢。
龚雪看了一眼登记记录。
“杨月涵?”
女人点了点头,声音微颤:“是我,龚律师,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您。”
龚雪温柔地安慰道:“杨小姐,先别急,请您详细描述一下遇到的问题。”
女人这才说起了她的遭遇。
原来女人有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
她在一家贸易公司做文书,薪水不多,但也是全家重要收入。
但公司被东煌有名的恶少巧取豪夺。
恶少掌握公司后,垂涎于她的美貌,借团建机会将其侵犯。
其后多次威逼利诱。
她害怕丢了工作还要殃及家人,只能忍气吞声。
恶少的性趣极其变态,恶意将她的老公也招入公司。
刻意安排在她办公室的隔壁。
每天以这种方式对满足他的扭曲心理。
公司内的流言蜚语终究被丈夫听闻。
丈夫一怒之下冲入办公室,两人做事中被丈夫堵在里面。
暴怒的丈夫当场与恶少发生冲突,将其打伤。
冷静下来后带着妻子逃回了家里。
但刚回家,就被恶少带人开车堵住。
恶少一边对女人施暴,一边让手下将丈夫打死。
恰逢6岁女儿放学回家,护母心切咬伤恶少,也被这个畜生踢死。
女人本想以死相搏,但不甘心丈夫女儿连个伸冤的都没有。
眼看恶少要杀她灭口,末路下跳楼逃生。
丈夫和女儿相继被扔出窗外,然后被北城警局定性为高空失足跌落。
听着女人的陈述,说到一半,女人已经泣不成声。
龚雪的脸色凝重,听清了恶少的名字,叫郭程。
孟琳琳心软,听到这里,哭得比女子还厉害。
罗炎面色没有什么变动,只是看着龚雪,想知道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警检都找了?”龚雪又扯了几张纸递给女子。
“嗯……都去过,检察院说这事该警局管,警局说该去检察院……”
还是老套路,这两个单位存在的意义就是互相扯皮。
在亚盟法律诉讼程序里,警检法之外,设立了民事诉讼,这就是龚雪所开的这种民事诉讼所。
为的就是弥补警检法之间的程序漏洞。
但这都是胡扯,警检法不敢顶的案子,民间诉讼所就敢顶?
所以更多的时候,只是多一个分担骂名的对象罢了。
“找过新闻媒体么?”龚雪问道。
罗炎心中一动。
往媒体推,看来龚雪也不想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女人似乎也感觉到了龚雪的心思,她眼睛里唯一的亮点也熄灭了。
整个人就像枯萎了一样。
但还是无力地说道:“找了,石沉大海,我用个人账号发布网络信息,两分钟后就被删掉了,我所有的账号,手机号都被封了。”
龚雪已经在这个圈子干了两年了,太清楚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
而且她敢说,面前女人的手机,已经被人监听。
只要她同意女人的诉讼,就会遭到威胁甚至是报复。
龚雪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缓缓说道:
“杨小姐。”
“您的案子。”
“我会帮您调查,但最后的诉讼还要您去检察院。”
“但检察院那边,我会找朋友帮您接。”
女人的身体突然一抖。
她死灰一样的眼睛又现出一丝神采。
“有的畜生,不给人活路,那咱就活给畜生看。”龚雪一字一句地说。
龚雪这句话是说给监听者听的。
女人跪在地上,给龚雪连连磕头。
龚雪急忙让琳琳把她搀扶起来。
接着,她取过女人的手机,直接扔进了水杯里。
最后,又一次详细了解了案情,对所有证据进行详细甄别。
询问是否有医疗报告、通信记录、现场照片、视频监控等等细节。
两个小时后,她将女人送出了诉讼所。
“杨小姐,我还是劝您更换一个新住所。”
女人连连感谢,说她会尽快搬家,会用新手机与龚雪保持联系。
看着她走远了,三个人这才往回走。
龚雪笑着问罗炎:“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接这个案子?”
罗炎刚要说话,突然听到连着几声磁力枪响。
三人急忙扭头看去,昏黄的灯光下,那个叫杨月涵的女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龚雪骂了一声混蛋,猛地朝那边跑去。
一个黄毛一个白毛,俩枪手同时对他们比了一个中指,飞身上了摩托。
三人赶到近前,摩托车加大油门已经远去,女人已身中多枪,尤其是额头的弹孔,已经气绝身亡。
在女人的衣襟里,掖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人已死,畜生看到了,求你别放过。]
赤裸裸的挑衅。
罗炎看着眼前的悲剧,手指关节忍不住攥得咯咯作响。
孟琳琳连吓带气已经昏了过去。
龚雪抱起来孟琳琳,银牙咬得咯吱吱直响。“以前的本事还在么?”
“还行吧。”罗炎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