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一跑,人是给跑散了不少,原有一行七人,除去正躺棺中的黄三儿,现是六人,就这六人,愣还是跑成了两组。
跑得最慢的是黄丘生与那黄四。
这黄丘生长得一身肥肉,足是有个近两百斤的重量,加上这几年过惯了衣食无忧的生活,这一跑起来那是直带喘气的,偶尔还要停下歇息一番。
黄四高高瘦瘦,跑得倒是贼快,但他又胆小,这心底是十分惧这鬼神,如今再要说早不该来,也已为时已晚。
这黄四就寻思着,一行人中,单数这黄丘生是做过这行当的老手,想是早有遇过此等诡异之事,许还藏着什么解决的法子呢。
再者说,他这一行人中就那黄丘生带着把枪,这山内精怪可不少,若是在这奔逃的路上再遇着个大虫什么的,跟着他黄丘生,许还能有个保命的机会。
就这一念之想,黄四便硬是放缓了奔逃的速度,与那黄丘生一同结伴同行。
黄丘生停下双手撑着大腿,那是直喘气,他这才发觉,自己手上盘着的珠子他在跑时都丢了,好在枪还在手中抓着。
“黄爷,咱不能歇太久的。”黄四满脸焦急,视线不停往刚跑过的地界望去。
黄丘生抬头,抓着黄四的手,张口就问他道:“黄四,你刚有没有看到?有没有看到那黄三后脑勺那……”
黄四一脸不解道:“黄爷?三哥后脑勺怎么了?”
“你没瞧见?!”黄丘生面露惊愕,随即又叹出口气道,“罢了,怪不得你还一个劲的朝那鬼东西叫三哥呢,你真是被鬼使了障眼法了!能活下来真算你命大的!”
听黄丘生这一说,黄四顿感脊背发凉,听得那晚风吹周边的枝叶沙沙作响,他都是要转过视线去看上两眼,生怕等会从暗处蹦出个什么东西来。
这一怕,黄四说话又开始结巴了:“黄……黄爷?您可别吓我啊,您知我本来胆儿就小,我三哥的后脑勺,还有我被鬼使了障眼法,你,你……这如何说起啊?”
“黄四啊,我告诉你吧,我前才看见你黄三哥后脑勺的整块枕骨都没了!再看那脑壳里,脑子都瞧不见了!”
“黄爷,你…你的意思是我…我三哥他死…死了?!”
“对啊!他脑子都没了,这哪里还是个活人啊!奶奶的,我盗墓这些年,还真没遇见过这种诡异的事儿!”
听黄丘生这么一说,黄四心中一阵后怕,他是真没瞧见黄三身上的蹊跷事儿,一当想到刚在洞里,一行人中也就他离那黄三最近,他此时腿脚就直打哆嗦。
单看黄丘生这会儿奔逃这狼狈样,他就不可能是在这会故意吓他黄四。
那脑子都没了的人,还算是活人吗?如此一想,黄四顿感细思极恐,他现还能活生生站在这里,是他命大,想来也可能是黄丘生关键时刻拉了他那一把,才把他给救了回来。
黄丘生黄四也才这短暂停留几分钟的时间,就听见这身后传来了什么响动,听起来不像山间虫怪,听着动静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朝着他们就爬了过来!
……
“大娘,大娘快开门啊!”一伙人刚跑到山下,就紧忙拍起了门,老妇人养条大黄狗,听门外几人这般叫唤,这大黄狗也开始冲着大门处狂吠不止。
边敲着门,还有人一边往山上望。
就听其中一人忧心忡忡说了:“哎,黄爷和那黄四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啊?”
“若不然,我们再上山去瞧瞧?毕竟黄爷可还在山上呢。”
“你们还关心他们作甚?我们一口一个黄爷叫着,谁知他黄丘生特么是带我们去送死的畜生啊!你刚瞧得那黄三儿了没?后脑壳都没了!”
“嘿,我说你这外姓的烂赌鬼,咱家黄老爷再怎么着,那也是你有资格骂的?论起来,若非邓老板牵线搭桥,你又百般求着咱家黄爷带你,谁又肯带你?”
“对啊,当时黄爷就与我们交代过了,这行当来钱快,但也着实不好干,往轻了说,京监府抓到,那便是要拖去打板子关个几年牢狱,严重的遇着事儿,保不齐连命都可能直接搭进去,黄爷是不是跟咱这么说的?你个烂赌鬼那时不是第一个上前去说你不怕死?如今怎的又怕了?”
他们这一伙人总有四个,其中三人也是那黄氏族人,唯独是那赌徒是外姓,三人原就对这烂赌鬼没什么好印象,拿房子车子去赌,赌到媳妇都受不了跟人跑了,如今又听他骂了黄丘生,便也是不再惯着他的口舌。
烂赌鬼在洞中笑那黄四胆小,没人说他,只道是那黄四原也胆小,黄家这几人只当他是开玩笑,但若要说了黄爷,那叫黄家人听了,就不会有好脸色,就是几人动起手来,朝他这个烂赌鬼招呼一顿,也未尝不可。
论起来,黄丘生在他们黄家村可是个有名的人物,村里长辈们可都念叨着他好呢。
说他发财后,没忘了黄家村,出钱修路搭桥,重修祠堂,往村里请来了几名老医师,又给有着几百户人家的黄家村建了座学校,那老一辈的人就交代下来了,凡是黄家村的人啊,见了黄丘生,那都得叫声黄爷!
烂赌鬼嘴角挂抹轻笑,不再言语,只是看着几人,心中取笑着:“这几人,命都快没了还帮人数钱,得,那送命的活,要去他们去,我可不去。”
就在这时,房门终于开了。
其中有人赶忙就搭了把手上去,对着扶着拄拐的老妇人就轻声说道:“大娘,不好意思,三更半夜,实是扰您睡觉了。”
老妇人驻足,又拉起正扶着她那人的手,拍着他的手背,她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就扫了一下几人,说道:“无碍,无碍,都安全回来就好,都安全回来就好啊。”
老妇人这番话让几人听进了耳里,上山之前,这大娘就有过劝阻,当时他们就满脑子只顾着想发财的事去了,也没过多寻思,如今再想起,一想到那成了不知什么邪乎物的黄三,又想到黄爷和黄四他们还在山上,那也只剩叹息了。
有人骂黄丘生,他们定是不容,但若真要让他们豁出命再上山去找黄丘生和那黄四儿,他们可就没多少胆量了,毕竟,那黄三此时还哪是活人啊。
扶着老妇人走进房屋,借着煤油灯的光亮,几人围坐一团,唯独是那烂赌鬼坐到一旁去了,他于房内就点起了烟。
有人立即就张口问了:“大娘,你先前劝我们不要上山,是不是知道这青仙山上有什么精怪,这才有意拦着我们啊?”
老妇人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几人,半晌后方才道:“哎不对啊,你们之中,怎么少了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