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稀星,月晕泛红,水汇盘龙之地葬大能。
黄氏一族自靠此偏门发了财,便是一发不可收拾,族内人人皆知,平常活计哪有这来得快。
说什么损阴德,他家财万贯之后,日子过得快活,他黄家祖先立牌祠堂之内香火不绝,他哪还在意这阴德。
他笑道是:人生快活数十载,哪管地府油锅炸,当我烧香白烧的啊?万事,都有祖宗罩着呢。
青仙山下,潺潺流水,青山秀景,稀是住得几户人家。
按说这等好地界,人杰地灵,怎会只住这几户人家。又看他们,皆是古稀老人,白发皱纹,瘦骨嶙峋,单这几户人家中,就不下两户拄拐,话都听不明白了,得大声喊才有个答应。
“大娘,我们要进山了!”
“去不得,去不得。”
要说拦,一拄拐老妇又怎拦得住几名壮汉,只是抓住他们之中一人的手,用自己那双布满皱纹的手一边拍着对方的手背,一边不停地道:“去不得啊。”
入夜时,青仙山少见火光,萤虫野怪倒是多见,可今夜,却是有行火光冒然就进了老林。
一行人个个拿着铁铲等物件,他们最终也是没听老妇的劝告,只听这山间的虫类声响,这都盖不过他们这嘴里的笑意。
不少人心里也是开始盘算着此趟若能得手,他们又得快活几年,买房子,娶媳妇,这便成了他们一路的话题。
一行人中,领头那人,身着唐装,肥头大耳,谁手里都拿着家伙事,唯独是他手上不拿家伙事,右手单只盘珠,左手则是拿着一把洛洛克手枪。
同身后几个笑脸人不同,他这一路走的是顾左顾右,手上的珠子盘着盘着手心却出了冷汗。
而他领族人此番前来,是为那事,挖坟探宝!
都说这青仙山原就住着仙人,只道是那三百年前的事了,谁又知这仙人现成如何。
是羽化成仙,还是一堆白骨,这说来说去,到头来,也都是个死字。
登仙,看不见摸不着,留尸首在人间,若以此论,死了化魂不也是这般?
黄丘生就认为,这死了的人,留下的物件可不能浪费,虽他不是这墓葬中人的后人,但若这里头真有物件,让他享了几年福,他便是认了这祖宗,是要在自家祠堂之中添上一牌,香火不绝供着这位新祖宗的,当然,此做法说白了也是为让自己心安而已。
论这几日,事情却变得怪异了起来,黄丘生领着人就住这青仙山下,他一但入睡,是常被噩梦缠绕,醒来之时,还感后背发凉,甚有一日,意识清醒,却是怎都醒不来,只感身上压着什么东西,令他呼吸困难。
经这几天折腾,也着实命他惧了几分,问起跟他来的人,他们就都没事,着实也是蹊跷。
黄丘生若真惧了,也就不敢入山了,但哪能真不入山。
此趟来都来了,他若说不进,族人倒也不敢逆着来。
但当黄丘生想到,这一回去,家门前等着的人满脸忧愁的看着自己,问一句:“事成了没有?”他又怎给答复。
自家儿子遭他们绑了去,那可了不得,活人若想要活人的命,在他黄丘生眼里,那只是抹脖子的事,可比鬼神容易。
至少,他虽常听鬼神之说,但仔细寻思,他也没见过鬼神啊,有和没有,谁又知道呢。
有一事令黄丘生百思不得其解,绑他儿子那些人,不要钱财,为什么偏偏就要这青仙山的东西呢?
黄丘生思起老妇握着他的手,连连道“去不得”那幕,此时山间的冷风一吹,他后背也是凉了凉。
他强定心神,只当是自己三年没干了的勾当,加上儿子被绑这事,神经多日紧绷,这才做的噩梦。
一路上,黄丘生心事颇多,常有走神,直到是走到一山洞之前,从洞外就可看见里边的悬棺,这才有人提醒他道:“黄爷,到了到了。”
“喊什么?既是到了,进去不就得了!”
“黄爷,您不进,我们也不敢进去不是。”
“对啊黄爷,这唯一的一把真家伙事可在您手里拿着呢,我们是惧这洞里有什么大虫啊。”
“真有大虫在洞,光听你们这动静早就扑出来了,随我走便是!”黄丘生也不管那噩梦是不是警示于他,他只知自己儿子被绑,此事才是要事,他心一横,果断先步入洞。
其余几人也紧跟其后。
一进洞内,很静,能听见脚步回声,水滴声小倒也能听清,部分蝙蝠一见火光,便是朝着洞口一扑而出。
“黄爷,你说这棺就悬这,会不会这棺内物件早都被那山底下住着的拿完了?”
不用旁人说,就连盗洞多年的黄丘生心底也生起一层迷雾,按说这仙人的棺材摆放得如此显眼,早该是被盗得七七八八了,可那些人为何还唤我来这一遭?甚要做出绑我儿子这种事强逼我来?
“你们先看看这四周有没有什么密道机关。”
黄丘生火把刚靠近棺材,就听旁人说:“黄爷,你说这棺葬着的人,是头朝下还是脚朝下?”
“你要想知,直接开棺不就得了!”
“黄爷黄爷,这里有发现!”
闻听此言,黄丘生紧忙快步朝说话那人走去。
到了跟前,黄丘生顺着所指之处一瞧,依稀可见石壁之上用小纂阴刻着的一些字眼,他一眼便看出这是东方青帝八威真文。
而后往下看,便是一些云纂,形如纂书,飘渺如云。
“黄爷,黄爷!我这里也有!”
南方赤帝八威真文。
黄丘生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是道教的东南西北中五方五老?
河图有云:东方青帝属木、南方赤帝属火、西方白帝属金、北方黑帝属水、中间黄帝属土!
一座道教的古墓怎会采用这种悬棺式?
而那些人又为何要我来盗这墓?
黄丘生越往里想,越是感到疑惑,眉头紧皱,盘珠的动作越发快了,手里的枪都不由攥紧了些。
就在这时,一人突的尖叫连连:“啊啊啊啊啊!”
“三哥你怎么了?”
随后在几人聚集的视线中,他连连后退几步,又见他被一石头绊了一下摔倒在地,可他全然不顾疼痛,站起身也不顾有人拉着他,拼命挣脱之后便快步飞奔出洞,期间尖叫声不绝于耳。
有人追出洞外,大喊道:“三哥,哎!三哥,你这是要去哪里去!”
“有鬼,有鬼啊!”
只听那人嘴里喊着这话便不见了踪影,火把都掉落在地,未有拿走。
“黄爷,黄三儿跑了!”他边说着话,看向悬棺的那一刻打了个冷颤,随即咽下口口水,说道,“黄爷…黄爷你说,这地会不会真的闹鬼啊?”
黄丘生上下打量他一眼,未做回答。
而一旁另一人拍胸脯说话了:“黄老四,你怕了啊?我就不怕,比起鬼,我更怕穷!”
黄老四又说道:“黄爷,这里好像也…也没什么可拿的,要不…我们还是走吧,等明天天亮再来?”
“谁说没东西拿了?”黄丘生火把指向悬着的木棺,“开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