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邓肯搞小种田,发起对当地土著人人而言翻天覆地的大拆大造行动时,时间悄然间进入285AC的五月下旬,艰难屯不出邓肯所料的出事了。
邓肯一直有远程关注那边的情况。
他一早就测试出,虽然不能通过工具人的眼睛实际看物,但起码可以通过对话框语音聊天。
野人不识字,不会书写,但可以通过对话框语音转文字。
邓肯多累累眼,这沟通也就能较为及时的完成。
所以他知道在新狩猎队离开后,艰难屯的一系列变化。
艰难屯,先民拳峰……就连普通的北境公民,很多都能数出几个塞外野人的据点,又或著名地点。
艰难屯能名声在外,就是因为它是野人部落中,最接近城市的大型聚落,常年生活着数千人,峰值时期一度超过五千。
一般的部落,哪可能有这等规模?
毕竟人每天的活动量是能掐算出来的,捕猎距离太远,来去的消耗就高,周期就长,养活家小就变艰难。
因此,领地、人口,有一个潜在的合理范畴,超了土地负担不了,少了守不住领地。
总的来说还是宁少不能超。不能从土地中索取到足够的食物,人不会一个劲的增加获取成本,而是会考虑歪门邪道,加剧内卷和冲突,最终会演变成不信任危机,引爆内部血战。
这也是为什么人口一旦超限,部落就会让一部分人以狩猎队为核心,外出自行谋生。今日不体面的走,来日就得不体面的自相残杀。
艰难屯能聚集这么多人,本身就证明它有一般部落不具备的内核。
以前是贸易,但现在不太行了。
塞外野人的整体市场不大,再加上穷,就算交易,也是紧着最紧要的买,其他能省则省。
最紧要的是铁器,武装的更好,才能提高生存能力,狩猎能力。
问题是铁质武器很贵,而野人能用来交易的东西不多。
一个现实情况,进入五月以后,在长夏背景下,食物变得更易腐烂。千里迢迢运来一堆半发霉的,有异味的,怎么可能卖的上价?
皮毛之前说了,春季动物发情怀崽,不能狩绝户猎。
野人们常年与动物打交道,眼睛毒的很,能够通过辨查,知晓毛皮出自什么样状态的动物,一旦被发现狩绝户猎,会被共诛。
种种原因就导致,贸易也有淡旺季,每年的某段时间,十分难熬。
具体就是青黄不接的春末夏初,盖因塞北夏季短暂,冬季寒冷且长,所以其青黄不接,要比南方在时间上往后挪半个月到一个月。
往年这个时候,艰难屯也不好过。
为了度过,狩猎队会纷纷出动,包括南下。
今年的状况本来好的很明显。火发卡姆不但留下了丰厚的渔猎遗产,还带走了不太行的一帮人。
这帮人不是顶尖厮杀汉,又不甘心当吃土党,不上不下,可以说是最容易嘴炮许诺混吃喝,也最容易滋生事端的一个阶层。
卡姆带走两百来号这样的人,令艰难屯的治安都好了几分。
但新狩猎队这一去,也不全是好事。
因为其行动挤占了其他狩猎队南下劫掠的行动安排。
本来这些狩猎队会再晚那么十天半个月组织行动的,结果现在新狩猎队提前要去。
去就去吧,正好探探路,成功或失败,都会有个说法。
因为有人赚这种钱,会把情报传递回来。
结果新狩猎队消失了。
左等不回,右等还没动静。
问情报掮客,对方手一摊:“你们莫不是在试探我的专业性?根本就没有什么狩猎队过来好伐!?”
这么夸张的么?两百来号人,大小三十来条船,规模也可以了,水花都没溅起,失踪了?貌似近千年来都没这等奇案。
再往上追溯,野人这边连口口相传的奇闻轶事都没有了,得去南人专门的记录之地查,比如旧镇的学城。
总之这般神异,搞的狩猎队的人都有点麻。
野人迷信,觉得这种诡异的情况,不是什么好兆头,南下劫掠的心思就淡了。
尤其是今年渔场很给力,按照弱肉强食的基本规则,饿谁也不能饿狩猎队,短时间内,不出去狩猎,也问题不大。
但暗中对艰难屯虎视眈眈的,却是忍不了了。
而且今年这些虎视眈眈者们,有了一个将他们串联起来的临时头领,曼斯·雷德!
曼斯·雷德在冰与火之歌篇章登场时,具体是298AC,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我用了二十年将塞外诸部团结为一体……”
这里边有其一贯的吹嘘成分在,但从他背叛守夜人,回归塞外开始算,也的确是十大几年近二十年。
只不过真正将塞外诸部统一,是在塞外野人普遍知晓了异鬼的存在,甚至品尝了其恐怖,惶惑不安的背景下,才完成的。
也就是最后一两年的成果,比之前十几年的成效总和都高许多。
但曼斯·雷德的确是一早就开始在领袖级的舞台上活跃了。
他就像野人版的天生政客,也清楚自身的长短板,一直致力于此,所以才能在后期,把握住机会。
一定的名望,就是其能把握住机会的原因。
而铸就这名望的几个精彩事迹中,就有覆灭艰难屯。
不同于普通的野人部落之间的攻伐吞并,曼斯·雷德主导的覆灭行动,占据了道义高点。
这也是曼斯·雷德比寻常野人优秀的地方之一。
他的母亲是野人,他的父亲是守夜人,他被守夜人养大,所以他接受了相对较好的教育,有着南方人的思维,同时血脉出身则让他回顾野人群体,以及后来的崛起有一定优势。
他从不隐瞒自己的身世,甚至将之编成励志的段子,写成书,大约会是一本别样的《野性的呼唤》,又或者《自由的呼唤》。
没错,他靠贬低南人,痛斥其种种不自由而反衬自己回归行为的伟大,并由此获益。
与他的故事相比,野人们的段子虚浮且老旧,他却总能讲些野人们不知道的,生活化的段子,使之更有说服力,也有趣。
总结,曼斯·雷德给自己打造了自由斗士的人设,并借此跳过大多数野人厮杀汉血战打拼名声的环节,直接就将自身在野人群体中的社会地位提高到了一个较高的水平。
而且他是接受过守夜人系统教育的,守夜人是专业的脱产战士,虽然后期兵员拉胯,但他们的日常,就是训练和任务。
曼斯·雷德则是从小被熏陶,因此他的战斗能力还是相当出色的,寻常的野人三板斧,可不是他的对手。
这里有一个值得一提的点,那就是邓肯不晓得这个权游世界,遵循的是原著,还是美剧,又或者两者皆有的某平行世界。
这个情况给邓肯一度带来不小的困扰。后来差不多想开了,能利用便利用,不能就算,总不能反被其捆住手脚。
但说是这样么说,真遇上事,也难免会为之纠结。
就说曼斯·雷德。按照邓肯所知道的原著,曼斯·雷德护卫并陪同守夜人第996任的科格尔总司令,前往临冬城拜访艾德·史塔克,一度被年幼的罗伯和雪诺的恶作剧干扰,并在事后答应两人不告诉别人。
要到几年后,他才因被影子山猫袭击受伤,而被一名野人女子救助治愈,那是一位智者的女儿,用红色布料修补了曼斯破裂的斗篷。
表面上,就是因为整个色泽红黑相间的斗篷,在被守夜人指挥官要求换上统一的守夜人黑斗篷后,令曼斯·雷德决意遵从内心的抉择,背叛了守夜人。
而后,花了数年时间,将各个氏族部落聚成一个。他令好几对有着死仇的部落之间建立了和平。获得了强大氏族的支持,干掉了潜在的竞争者,成为了塞外之王,其经历传奇的有点过分。
而且这个王还相当有闲有胆,比如劳勃去临冬城找艾德去君临当首相时,艾德招待劳德一行,晚宴上弹鲁特琴助兴的吟游诗人,就是曼斯·雷德。
传奇的确是传奇了,却跟剧版接地气的曼斯·雷德相去甚远。
反正像邓肯这种人,是不会相信只是靠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就能令有死仇的两个部落之间化干戈为玉帛的。
南方大玩权力的游戏的贵族们,都鲜有这般胸襟破例,哪怕只是表面假装,也得有足够的利益。更别说有事喜欢直接撸拳的野人。
野人中的确有智者,往往是类似萨满一样的存在,毕竟野人信仰旧神,总得有人主持带领祭祀啥的。
但野人的智者,也只是擅于观察和思考,拥有朴素智慧认知的人,而不是博古通今的睿智者,又或神灵赐福的开悟者。
所以,不能一提智者,就神叨的不行了,前看一千年,后看五百年的。没那么神。真有那哔格,早就以宗教模式,镇压和统御野人诸部了。
毕竟野人一直被困在塞外几千年,作为先民的后裔,他们有权生活在维斯特洛大陆全域。
所以有志向又有能力的野人,必然会统合诸部,一致外卷,而不是放任武夫上台面,崇拜暴力。
暴力只是手段,而不等于能跟强者划等号。只会用暴力的,就算是强者,也流于下乘,且多半因之成,因之死。
结果看看塞外野人几千年来的表现,看看诸部现在的尿性。邓肯就觉得野人的智者,大概率没那么神,也基本没有超凡力。
真要有超凡力,以野人的迷信和对旧神的信仰,只需要人前显圣,然后假借神威宣布主张啥的,精神领袖的地位,就能凌驾于酋长之上。
那就绝不是诞生塞外之王,而是旧神教廷。瑟恩部落的人又怎么敢视他们的领袖马格拿为神?
没有超凡萨满,曼斯·雷德也多半不可能传奇成书中那般。
人是不会突然变牛哔的。曼斯·雷德若是真那么行,那么他是守夜人时,就必然能够出头了。
毕竟守夜人可以说是整个权游世界最注重才能优先的所在,基本不看身份来历和血统,能服人的就是本事,只要有本事,就能上位。
结果在守夜人时,连个斗篷问题都处理不了,选择下下策的直接背叛,然后跑去野人那边后就成了苏秦张仪般的纵横家。
这么牛哔,去七国不是妥妥成为比小指头更高杆的人生赢家?真就是若为自由故?
他曼斯·雷德有那境界?还是看不清野人挂在嘴边的自由之真相。
另外,别说什么野人都是铁憨憨,暴力的表面是清澈淳朴的小眼神儿,使劲挖一挖脑子都不够二两。野人没那么好糊弄。
野人之间所有问题的根源,都是因生存而产生的利益纠葛。
不是风俗文化,不是意识形态,就是为了活的了,活的好。
所以不是不能和平,看在生活资料的面子上,仇恨是完全可以搁置的。酋长也好,头人也罢,回去能跟子民交代的过去。
没有这些,就只能是消耗首领的信誉,暂时安抚,画饼充饥。
曼斯·雷特有啥面子,让首领们为了成全他的斡旋达人之名,用自己的信誉去说服部众?
七国国王许诺,那也得酋长们信才成,曼斯·雷特能行?
所以在邓肯看来,就算只有这方面的传闻,也是虚假成分太重,真相还不知道啥样呢。
总之,邓肯的认知,不允许他相信曼斯·雷德是个一嘴可抵十万兵的神人。结果曼斯·雷德就给他了点小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