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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扎手艺人,我在聊斋开连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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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奚国
    “砰。”



    随着最后一个男子尸体躺倒在地,三只野狗也全部被缚神水墨网灼烧成为了干尸。



    一阵劲风吹过,原本覆盖住月亮的厚密的云层被吹散,清白月光洒在这横七竖八的乱葬岗上。



    林墨这时才看清,那个夜叉竟然通体透紫,只有双目是莹绿色。



    此时它已经被李清水砍去了一只螳斧,断口处流出黑绿色粘稠的血滴。



    它将手臂上的伤口朝向李清水,也不管会不会被她抓住机会重创。



    小姑娘猛然停步,敏捷地向左侧一跃,躲过夜叉伤口处喷出的液体。



    那莹绿色的液体喷洒在空中,整个密林都弥漫上了一股腥燥气。



    李清水原本的位置的土壤被那莹绿色腐蚀,冒出淡淡的白烟。



    趁着她缓神的机会,夜叉闷哼一声,化为一片沙尘,朝南方飞去。



    不过它刚到半空,就被一大团黑金色浓稠的墨水击中。



    水墨蔓延散开仿佛蛛网,将沙尘全部粘附。



    “咝呀——”



    夜叉惨叫一声坠落在地,被水墨网牢牢缚住。



    李清水眼眸炙热,飞身一跃跳到夜叉上空,趁着清明月光,抬臂落手,将那夜叉拦腰砍成两半。



    紫色光点四散涌出,吸纳入林墨体内,温和柔顺。



    【纸扎匠人,林墨,精力:189/250】



    【能力一:替身纸人,剩余:10/10】



    【纸人(煞气)进阶开始95/99】



    【能力二:水墨符箓,遁形(精力5),疾行(精力5),金刚(精力5)】



    【能力三:纸面皮(消耗精力20)】



    【纸妖(李清水)大妖】



    一个纸人都没损坏,林墨将那个完好的纸人收回纳祥盘。



    同时收回他在战斗时丢到周围的遁形纸人。



    看来今天运气不太好,五个村长只来了四个,还差一个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不过林墨转念一想,那是没脑子的人说出来的话啊,能信吗?



    摇了摇头,走出乱葬岗。



    那四个死人竟然真的老老实实地守在他的马车周围。



    “公子,我们村不错吧!”那个脑洞大开的尸体笑着说道。



    “不错。”林墨跳上马车。“下次还来。”



    李清水抬手,切碎了缠绕住马匹的藤蔓。



    “那就好,那就好。”



    另外几个尸体重新帮林墨拉住马,带出密林。



    趁着清明月光,林墨朝南方远眺,距离瑶光城大概还要半天的行程。



    “我就先走了,你们不用太辛苦,要多注意下身体。”



    “尤其是……这里。”



    林墨朝那四个尸体笑了笑,随后抬手指了指脑门。



    马蹄声哒哒作响,扬起官道上的泥尘。



    脑洞大开的尸体表情有些疑惑。



    “公子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指自己的脑袋。”



    “没脑子的蠢货,他的意思是让你多注意身体,保护好脑袋。”脑门开花的尸体讥讽着说道,随后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可是……可是你没有脑袋啊。”



    脑洞大开的尸体困惑的盯着脑门开花的尸体的脑袋。



    月光下,他头上碎开的天灵盖反射着幽幽的白光。



    “你放什么屁呢,没有脑袋咱早就嘎了。”



    “对啊。”另外两个脑门开花猛地一怔,如释重负。“没有脑子的人咋活,吓死我了。”



    “可你们就是没有啊,不信你们摸摸。”



    脑洞大开举着腐烂的手就要上前。



    “滚,别碰我,我自己来。”



    脑门开花小心翼翼地抬手,探进脑壳之中,仔细地抚摸着。



    另外两个脑门开花的也抬手抚摸着。



    “唉,真没有啊。”三个脑门开花长叹一声。



    他们看着脑洞大开的头,只有两个血窟窿,手伸不进去,不知道他有没有脑子。



    “我就说吧,你们没有脑子啊。”



    脑洞大开刚说完,他面前的三个同伴都应声倒地。



    他皱了皱眉,表情忽然有些惊恐,抬手抚摸着自己的头颅。



    没有裂开,完好无损。



    只有额前两个被野狗用獠牙穿透的血窟窿,但他自己的手伸不进去。



    猛地松了一口气,他应该还是有脑子的。



    想通后他就哼着歌,跳着滑稽而诡异的舞蹈,躲进了密林之中。



    林墨抵达瑶光城时已经是上午。



    不同于于泉林城的热闹,瑶光城没有那么多流动的商贩和摊位。



    灰白石板铺的地面平坦光洁,整座郡城整齐宁静。



    马匹被旅店的小二带到后院喂食,林墨在一楼陪李清水喝了会儿茶水。



    规律而清脆的敲击声从旅店外传入,是不远处的石台上,一个身着黑袍的老和尚,正在讲经。



    起初人群聚集在那,林墨还以为是府衙张贴告示之处。



    靠近后,才发现是僧人正在当街讲经。



    这在大陈极不常见。



    不过林墨对这些佛经佛法也不感兴趣,只是停留片刻就进入附近的一个旅店。



    安顿下来之后,他才真正体会到这座城的静,明明是上午,却没有商贩的大声吆喝,孩童的嬉戏打闹。



    虽然之前早有耳闻:生意做不到瑶光,到瑶光,要亏光。



    这几乎都成为大陈的童谣了。



    不过亲身入城感受,才能真正体验到这座城市的静。



    是个适合养生养老的地方,但林墨只准备在此休整一天。



    饮下最后一口茶水,林墨看向李清水。



    她还没喝完,双手抱着瓷杯,一边抿着茶水,一边用牙齿啃咬杯子的边缘。



    注意到林墨的目光,她稍稍老实了一些,松开了口,笑了笑。



    “这小姑娘,真姆咋(可爱)。”



    一个身着墨绿色蟒袍,体态有些肥胖的中年男人坐到了林墨的对面,笑吟吟地看着李清水。



    林墨转头看向他,眼神有些诧异,没有听懂他话的意思。



    “哎,忘了,这是在大陈了。”那中年男人拍了拍脑袋。



    眼睛眯成一条线,看不清瞳孔的颜色,他叫来店小二给林墨这桌上了份糕点。



    “姆咋,姆咋,就是乖巧可爱的意思,小姑娘哪里人呀。”一边说着,他把糕点推向李清水。



    李清水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份糕点,双眸冷冽地打量着男人的脸。



    林墨把糕点推了回去。“阁下不是大陈人氏?”



    “嗨哟,我要是大陈的就好了。”男人咧了咧嘴,从盘子中捡起一个糕点,塞到口中。



    “我是北奚的。”他口中塞着黏糊糊的花糕,含糊地说道。



    北奚?



    就是刚刚在边疆吃了败仗的奚国。



    大陈之弓宋楚铭就是从奚国口中撕回来的北域失地。



    林墨打量了一番这个人的衣着举止,倒不像是普通百姓。



    难不成原本是奚国驻扎北域的官员,在大陈收复失地后逃难而来的?



    “你是从北域七城那边跑过来的?”



    林墨打量了下周围,轻声询问。



    那中年男人咽下花糕,摇了摇头,看向林墨的眼神中掺杂了些许讥讽。



    “公子可真是不问世事,原北域七座城池中所有的奚国官员可都被宋楚铭绑了做人质。”



    随后他张开双臂,展示了下自己略微有些肥胖的身形。



    “公子看我这身手,能逃过宋家铁骑?”



    林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他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神和目光不住的打量着自己,好像已经忘记了李清水。



    看来借李清水坐到自己对面,只是为了和自己搭话。



    男人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暴露,还在笑呵呵地和林墨叙话,从国家局势,到个人追求。



    “哎哎,公子啊,你此行是去往何处啊,总不能是来瑶光城养老吧。”



    “阁下一个奚国人,也知道瑶光城的情况?”



    林墨笑着,试探性地反问。



    男人表情呆滞一瞬,随后呵呵一笑。



    “我在瑶光待得时间不短,有所耳闻。”



    “刚刚碰巧瞧见了公子和姑娘,觉得公子是个大才,我这人就好和公子这般才俊结交。”



    “公子如此机警,我也不瞒着公子了,要不然显得我为人小量。”



    “我们一行官员是从奚国洛香出发的,带着奚国四皇子来大陈,交换扣留在宋楚铭手下的官员。”



    “皇子已经送入丹宋,任务完成,我留了些钱财,想在大陈做一番小事业,回头再伺机把家人从奚国接来。”



    林墨看着他肥厚的嘴唇开开合合,也不知这番言语的真真假假。



    “原来是奚国的大人。”林墨笑了笑。



    “但要可能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什么公子,不过是一介草民,四处谋生罢了。”



    “哎。”男人摆了摆手。“我一向识人很准……”



    话未说完,整个旅店猛地静默下来。



    是街上石台上的那个黑袍僧人,停止了敲击木鱼,正在收拾物件,准备离去。



    那规律悦耳的声音猛然消失,随后就是街上听经的路人四散离去,窃窃私语,繁杂而轻棉的脚步声都能听见。



    太静了,让人不忍打破,不自觉地就低声言语。



    那男人稍稍缓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许。



    “我一眼就看出公子不是一般人,日后必成大事,只是不知公子在瑶光歇息后是要去往何处?”



    “大人太抬举我了。”林墨微微摇了摇头。



    “哪家出了丧事,我就带着小妹前往,看能不能做些死人生意,四处漂迫罢了。”



    说罢就牵起李清水,朝男人点了点头作别,准备上楼。



    男人一同起身。



    “死人生意,那公子可以往北走走,奚国边境和北域七城附近,光是丧事开销几乎要顶得上军费。”



    “若是公子愿意去奚国,我可以给你拟一封书信,随便交予一位城主……”



    林墨笑着摆了摆手,同时止住了那男人的靠近。



    “不劳大人费心了,我是大陈人氏。”



    此言一出,好像在那男人的头上浇了一盆冷水,原本兴高采烈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他强撑起脸,看着那青年牵着少女进入房间。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张微胖的脸瞬间暗沉拉下,整个人的气质变得阴郁冰冷。



    “哼。”他冷哼一声,坐回刚刚林墨的座位。



    店小二急忙上来清理掉桌上的糕点残羹和茶水。



    收拾完毕后,那精瘦的小二朝男人颤抖地鞠了一躬。



    “大……大人。”



    “马车里面都是什么?”



    男人抬起眼,黑色瞳孔尖细冰冷。



    “就只有一些纸张,浆糊焦油细竹之类。”



    男人吐出一口痰液,黏糊糊地飞进小二收拾的茶碗中。



    可这一声异响,却吓得这精瘦少年浑身一哆嗦。



    整个旅店光线瞬间暗沉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袍僧人站在门口,遮住了大片阳光。



    “村子没了,就剩了一个死人。”



    僧人声音柔和温润,他看向坐在长凳上的男人。



    男人无视小二的跪地行礼,同僧人一齐离开了旅店。



    晌午的瑶光城,街道上只有零零星星地几个老人,坐在小木凳上,轻轻摇着蒲扇。



    沿道开设的店铺基本上都是旅店和茶馆。



    剩下的就是妓院和青楼。



    瑶光城之中只有经营这些才能挣些钱财。



    因为一般赶路商旅也只是把它当做一处可以歇脚休整之地。



    身着墨绿蟒袍,身形有些肥胖的男人同那黑袍高大僧人进入瑶光城的府衙。



    官兵小吏见了他们无不让路,躬身行礼。



    “阿咕达大人。”



    瑶光城城主,谢明伸,朝那男人拱手行了一礼,将二人迎进府衙内。



    “那小子真有这么大本事?”



    奚国大使阿咕达坐在主位,弹了弹墨绿长袍袖口的暗金蛇纹,看向身旁的僧人。



    “三个野狗,一个夜叉,没一个活下来的。”



    僧人接过城主谢明伸递来的茶水,轻抿了一口。



    “如果他能为奚国所用最好。”僧人看向阿咕达。



    男人轻轻按揉着自己耷拉下来的眼皮,摇了摇头。



    “给了他机会,他不中用啊。”



    谢明伸瞥了眼二人,谄媚一笑。



    “不劳二位大人费心了,那小子不是还在瑶光城,我直接带兵把他抓过来就行。”



    阿咕达没有回应,只是看向那黑袍僧人。



    僧人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他能杀了野狗和夜叉,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你那一点人手远远不够。”



    “而且动静太大。”阿咕达声音嘶哑,补充道。



    “不知道他接下来回去哪里,要是就此离开大陈北方倒是还好,不会影响太多,大不了重新养一个村子。”



    “若是他就在这边来回晃荡,扰乱好事……”



    阿咕达眼睛眯成一条线,脸上印着赘肉的阴影。



    “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