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跟什么啊?”
林墨欲哭无泪,三个女人一台戏,他是真的体会到了这种无可奈何。
“我……我现在还有事要忙,你们若是有什么疑问,就去问李师兄吧。”
林墨一边说着,走出铺子。
“哎哎,你别走,你再给我画一张。”
婴宁扯住林墨的袖子。
林墨疑惑。“你手中那张纸面皮用不了吗?”
“不是,就是能不能给我画一个年轻一点的,这太老了,嘿嘿。”
你当我的精力是不要钱的吗?
林墨有些不满地看着婴宁。
“要不然……我……我法力会减退,狐仙的能力跟样貌挂钩的……”
她笑嘻嘻地说着,林墨也不知她这话是真是假。
倒是一旁坐着扎纸马的李杆浑身一颤,微张着嘴,有些呆滞地看着这个绝美的女子。
“你……有什么……法力……”
李清水接过李杆手中递出的焦油,嘟囔了一声。
婴宁依旧毫不在乎,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嬉皮笑脸。
看着一旁已经戴上妇女脸皮,端端正正坐好的聂小倩,林墨心中感慨,鬼与狐的差距为何如此之大。
为了给纸扎铺减少些事端,他迫于无奈,重新给婴宁绘制了一个纸面皮。
皮肤粗糙,有些黝黑,是一个乡野少女的形象。
婴宁接过脸皮后砸吧了两下嘴,不过瞥到林墨的眼神,也乖乖戴到了脸上。
纸面皮生效后的一颤,林墨感觉浑身一轻。
小铺子之中轻松了许多。
小小的一个界太县铺子,根本压不住刚刚那两张倾国倾城的面孔。
“这下可以了吗?”林墨稍稍调息一下自身精力。
“勉勉强强吧。”
。
林墨进入府衙时张秋刚从里面出来。
“张秋小姐。”
林墨点头打个招呼。
然而这个千金只是有些不满地瞟了他一眼,一言不发,气冲冲地走了。
看她这个状态,有可能是和张绪明发生过争执。
想到刚刚她那审视一般的眼神,林墨隐隐感到有些不妙。
“林小友。”
张绪明称呼的转变让林墨心中的预感愈发强烈。
不同于气冲冲的张秋,张绪明丝毫没有因为女儿的不可理喻而生气,笑呵呵地带着林墨进入内室。
两人坐在那张金红色长桌前,张绪明倒上两杯茶水。
白汽氤氲而上,芬芳扑鼻。
“林小友在泉林城的生意如何?”
张绪明将一杯茶推至林墨面前,笑着寒暄。
“托张大人的福,做得还算可以。”
张绪明轻抿一口茶水,举手投足之间轻松舒适。
完全和一个月前鬼物肆虐时判若两人。
看来他应该已经把张仲仁的生意都接管的差不多了。
“林小友折煞我了,我哪有像你这么大的本事啊。”
张绪明接着说。
“宁家还问过我,说我上哪找的这般神仙。”
林墨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神仙不敢当,只是略通些小术法。”
“哎。”张绪明摆了摆手,明显不信他的说辞。
“林小友这般谦逊,真是英雄才俊。”
不等林墨继续自谦,他上身微微前探。
“你之前托我问的,武夫炼体功法,有信了。”
张绪明观察着林墨的表情,这个清秀的青年表情淡然自若。
这倒让他接下来说话有些踌躇了。
“张家在大陈中也是有武将在职的,现如今妖魔肆虐,边疆动乱,武将颇有一些大权在握的味道。”
“大陈之弓,宋家的宋楚铭,前几年刚刚收复北域失地,佩剑登堂风头无量。”
“为了培养更多将才使大陈边疆更加稳固,同时也是为了制衡宋家在大陈的武将垄断,朝安大帝在京城设立了四府武院。”
“虽然明面上是广纳贤才,不过一般人进去也就是充个数,几年后再参军,不了了之。”
“只有大族或皇室的子弟,才能学那纵横千里,炼体炼心的武夫传承。”
“现在那四府武院的院长,正是大陈之弓宋楚铭的副将,张家的张成山。”
张绪明抿了口茶水,看向林墨。
林墨也不言语,只是静静地听着,等待下文。
不过对于张绪明的心中所想已经猜的大差不差。
他估计想招自己为婿,娶了张秋,他也算得上是张家人了。
果然,张绪明表情忽然有些为难。
“我知道林小友是青年才俊,但那京城那边的老头子们对门第看得紧……”
林墨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起身准备离开。
“既然如此,小子就不为难劳烦大人了。”
张绪明连连摆手,起身相送,时刻注意着林墨的表情。
“其实……”
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不知林小友可有心仪之人?”
林墨已经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了,心中有些无奈。
用娶张秋来换取炼体之法,他不愿意。
这不仅是对张秋的不负责,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无关容貌美丑,他不愿在这件事情上附加功利交换。
“有。”
此言一出,张绪明反而有些怔住了。
他不相信林墨听不懂自己话中的含义,虽说你是一个法师,但上无尊长,收养而来,孤苦伶仃。
这些他都调查过了。
他本以为林墨会欣然接受。
我知县的千金配你绰绰有余了吧。
再加上张秋又生的十分美貌,他自己看着都喜欢得很。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不知是哪里人氏啊。”张绪明心中还怀有一丝期待。“我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她……不是界太县人氏,这事也不用张大人操劳。”
林墨摇了摇头,随后拱手行了一礼,感谢了他对于界太县纸扎铺子的照看。
看着林墨从容淡然的表情,张绪明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现在乱世妖魔肆虐,要是能把林墨留住,把他的根系在界太县,他这个知县当得也会十分安稳。
“哈哈哈,那是我多问了,林小友莫怪。”
他也拱手回了一礼,知道了林墨的心意,他也就不再强求。
“林墨!你别答应我爹!”
张秋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咋咋呼呼地瞪着他们二人。
正午阳光正亮,耀眼的日华在她圆润的双颊之上反射着光晕,张秋有些吃力地叉着腰,呼呼喘着气。
好像刚刚一直躲在府衙的门外,一见林墨走出,赶紧出来了。
虽然林墨已经知道来龙去脉,但还是装作疑惑。
“答应?答应何事?”
反倒是张绪明此时十分尴尬,表情复杂,训斥了张秋一顿。
“你还赖在这干什么,无所事事,赶紧回家!”
这个胖姑娘还要说些什么,又被张绪明打断,最后满脸哀怨地走回家去。
“小女性格有些乖张,林小友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林墨笑着摇了摇头,告别张绪明。
这条路应该是走不通了。
其实想得到一份炼体功法也不算太难,但是得到一份能练的功法就不一样了。
之前在静宁镇时,就有一个精壮汉子,自称是得了山中仙人传授的功法,练得一身钢筋铁骨。
自创门派,就传授他那《金刚身》。
结果府院还没建好,自己先爆体而亡了,一看体内,骨头都化脓细碎。
对比那种,林墨更愿意相信大陈王朝正统将领,武夫一脉传承的炼体功法。
不管最后练到什么程度,会不会金刚不坏,至少不会暴毙而亡吧,那么多人都练过的,用起来放心。
不过虽然张绪明这边走不通了,但他至少给自己带来了信息。
大陈的京城,丹宋,现在那有一个四府武院。
普通人去那学不到真正的炼体功法。
但自己又不是普通人,咱是手艺人!
之前青云说过,现在这世道只会越来越乱,没有更强的能力傍身,何谈将纸扎手艺发扬光大?
机会都是闯出来的,纸人煞气也差一点进阶。
如果选择去京城丹宋闯一闯,正好顺路斩些精怪妖魔,吸收精魄,一举两得。
想好后,林墨前往界太县的商旅驿站,询问了番前往丹宋的具体路线和规划。
快马加鞭的信使沿途每个城镇换乘需要十天。
一般商旅生意都要至少一个月才能抵达。
现如今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夜间基本不行路,所以途中所耗费时间还要翻上一倍。
对于时间林墨倒是颇不在意,毕竟自己在路上也是有任务的。
最好在抵达丹宋之前能解锁纸人(煞气)。
这样想着,林墨就没有在商旅驿站之中招人做为前往丹宋的车夫。
虽然他们也都是走南闯北的壮士,但其实也都是普通人而已。
为了沿途斩杀精怪,林墨夜间赶路,很有可能爆发战斗。
多一个无法自保的普通人就要多分一份心。
所以这次去京城,林墨并不准备告诉聂小倩和婴宁。
即使这两人也会些术法,但如果路途中遭遇凶险的精怪,她俩估计和普通人没啥两样。
回到铺子后,林墨和李杆说了下大致的规划,并委托师兄帮他瞒上一瞒。
和外人就说是去临安镇去看望方正师兄了。
李杆只是有些担忧刚从泉林城回来,再出远门,是不是过于有些操劳了。
李清水也已经知晓了林墨的想法,心中十分雀跃。
倚着墙,笑吟吟地看着铺子之中的那个妇女和少女。
婴宁察觉到这小姑娘不一样的目光,心中隐隐有些困惑。
“咋啦,小结巴闺女?”
她摸清了李清水的脾气,笑嘻嘻地挑衅,想套出一些话。
那张姿色平平的乡野少女面庞,在她这般笑容之下,竟也显现出几分妩媚。
“在师兄……的铺子……里老实些……”
李清水没有被她给呛到,明显已经习惯了。
林墨安排好李杆,铺子外车马已经备好。
李清水了眼聂小倩和婴宁,轻佻一笑,跟着林墨上马车。
“喂喂喂。”
婴宁一把扔下手中的活计,那个她扎了一上午,扎的七歪八扭的纸人摔落在地,被扯得粉碎。
“你们干什么去?”
婴宁先一步上前拉住缰绳,拽到一边。
“我带着师妹去看看方正师兄。”
林墨注意到聂小倩也已经出了纸扎铺,怯生生地站在门口看着他。
“之前和方正师兄说过,整顿好后去看看他,就在临安镇,不远。”
“不远……那我也去。”
婴宁嘿嘿一笑,扶着木梯就要上车。
“下去……”
李清水攥住了她纤细的胳膊,眼神凌厉地看着她。
已经有大妖实力的李清水散发出的威慑,让婴宁浑身一颤。
她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抿了抿嘴,看向林墨眨巴了下眼睛。
“李杆师兄平时很忙,界太县的铺子也缺人手……”
林墨没有去看婴宁,而是看向聂小倩。
“知道了,公子。”聂小倩施了一礼后转身走进纸扎铺。
婴宁咧了咧嘴,抽出被李清水攥紧的胳膊,欠身就要上车。
“好了,那女鬼走了,咱们去哪?”
声音压低,好像与要同林墨共谋大事一般。
“我们师兄妹要去看望一下师兄。”
林墨有些欲哭无泪。“你跟着干啥。”
“你不是我师父嘛,那去看望一下师叔伯也是我的责任啊。”
婴宁表情正经,信誓旦旦。
这会儿又想起来当我徒弟了?
这个狐妖嘴巴太过伶俐,林墨不知如何回答。
“林墨……林师兄是去……相沁(亲)”
李清水张口就来。“是……方师兄做的媒人……”
林墨听着李清水结结巴巴的讲完,有些瞠目结舌。
这都是谁教的?
婴宁原本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嘴角抽了抽。
界太县的夕阳余晖比泉林城要柔和许多,日薄西山,日光仿佛化为了棕黄的粉尘,飘飘洒洒。
乡野少女的皮肤有些粗糙,在散漫的夕阳下,黝黑中透着红。
婴宁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她转头看向林墨。
林墨收起表情,一言不发,轻轻夺过婴宁手中的缰绳。
对于这番话的效果,李清水似乎极为满意。
林墨都能感受到纸妖那心意相通后的强烈欣喜。
空气中静默片刻,婴宁又笑出了声。
“哈哈,林墨你要去相亲?人家能看上你吗?哈哈哈哈。”
她一边说着,同时被李清水推下了车,踉跄一下。
看着她这幅样子,林墨不知为何感到心中莫名酸涩。
“哎,相亲我怎么就不能去了,我看看我未来师娘,别是个没长成的小丫头,你们人类不就好这样吗……”
声音中蕴含着笑意,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婴宁没有再次扒住马车,只是站在铺子门口,几乎要笑弯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