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步履愈发沉重,后方画皮已经虚化幻影跟上。
满街的白烟逐渐变淡,周遭天色逐渐恢复暗沉。
即将天亮,阴气逐渐消散,画皮的妖力正在减退。
不过以林墨和李清水的状态,就算是青天白日,只要被那妖冶男子追上,也就是一爪子的事。
背后吹来一阵冷风,林墨后颈汗毛竖立。
没有回头,他凭感觉向后撒出缚神水墨网,旋即抱着李清水滚到一旁。
那画皮一击未成,眼看天色渐明,心中也有些着急。
它轻吟一声,那具绝美的男子躯体竟然稍稍发扁。
更多白烟从它的七窍中流出。
香甜的气味呛得林墨有些窒息,左侧肩膀上的伤口处流出更多鲜血。
林墨的视野更加模糊,眼前快速靠近的画皮似乎叠出数道重影。
锋利枯爪在白烟中划出五道痕迹,就要将林墨撕碎。
“叮。”
一面不规则的盾挡住了枯爪。
是李清水,她的右侧大半身体化为了一面纸盾,挡住了画皮的攻击。
林墨低头,小姑娘已经是闭着眼,呼吸微弱,已经是下意识做出的行为。
画皮咬牙切齿,一击不成就再来一击。
它微微屈下身。
掌中枯骨好像粗挺树根,盘曲着猛力挥向那面沾血的纸盾。
“嗯。”
李清水发出一声闷哼,强大的冲击力几乎要将她震碎。
带着林墨一同被扇飞到街上一家铺子门口,木门发出扑通一声巨响。
林墨已经无力再抱住李清水,他颤颤巍巍地从怀中重新取出玉盘。
饮下金色液体。
随后拿出纳祥盘中存放的青瓷。
是之前那个瘦僧人爆的装备。
缚神露在瓷碗中凝聚,林墨一手持碗,另一只手被黑金色粘稠水墨覆盖。
他把昏迷的李清水揽进怀里。
东方破晓,拉出一线鱼肚白,白烟微微变淡,画皮一步步靠近。
来吧,林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把手中剩下的东西都往那画皮脸上招呼。
不是很得意你的脸吗?
就算死也要让你这画皮掉一层皮。
忽然背后猛地失去了平衡,林墨带着李清水躺倒在地。
是那间铺子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我嘞娘啊。”
一个面容憨厚的中年男人呆呆地看着白烟街道之中的那个妖冶男子。
它双手枯爪好像树根盘踞,面目扭曲狰狞。
男人蹲下身,迅速把林墨和李清水拖进铺子内。
“嘭!”
铺门紧闭,那狰狞枯爪拍到木门之上,却没有将木门拍断,木门发出淡淡的紫光,反倒将画皮微微灼烧。
林墨难以忍受,咳出一滩血。
整个人好像被从深海拉出,这才感受到那白烟之中香甜窒息是多么恐怖。
脑袋昏昏沉沉,他用最后一丝精力抹平李清水腹部幽深的伤口,让她表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受轻伤的女孩。
“谢……”
话还未说出口,这个虚弱的青年就昏倒在地。
“哎哟……这这这……”
那憨厚男人似乎十分着急,看着林墨肩膀还在汩汩冒血,一时间手忙脚乱。
“馨兰!馨兰!”他朝楼上高呼。
“别睡了!快下来啊!”
“让你早起开个门这么多事!”
女人抱怨的声音从楼上传来,紧接着就是急匆匆的下楼声响。
妇人容貌尚可,只是由于常年操劳而显得皮质有些粗糙。
“这……”
她看了眼倒地的两人,随后走到门旁。
“哎哎哎,别开门啊,外面有鬼啊!”
汉子立马上前拉住了妇人的手。
随后他长舒一口气。“还好之前听你的,贴了些符纸在门上,要不然……”
妇人眉头紧锁,好像根本没有听清男人在说什么,只是眼神忧虑地看着倒地的青年和小孩。
“你非得掺和这麻烦事!”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汉子挠了挠头,旋即讨好地朝妻子笑了笑。
“要我好掺和的话……咱俩当年也好不到一块啊。”
“贫嘴!”妇人轻骂一声,随后蹲下身查看了林墨的伤势。
“还不去取药来,要不然人死你店里了,本来就没啥生意。”
“哎哎。”
男人应着,转身去铺子里屋取来些止血包扎的药材。
“这小姑娘……”男人查看着李清水的伤势,似乎有些疑惑。
妇人一把扯过丈夫的手。“这丫头你别管。”
“可……”
男人看着面无人色的李清水,有些担忧。
那个叫馨兰的妇人先一步抱起了李清水。
“把他俩抬床上啊。”
“哦哦。“
看着憨厚男人抬着林墨送入里屋。
馨兰轻轻掂了掂怀中的女孩,眉头紧锁。
将两人安置好后,她对着男人又是一阵数落。
“爱管闲事,早晚叫鬼给勾了。”
“没本事,要是能在别的巷子买一处宅子,哪会碰到这么凶险的事。”
“……”
男人一边笑着一边摆好铺子中的桌椅,安静的听着,时不时傻乐一下,又引得妇人一阵咒骂。
“那俩人一醒就叫他们走,别给我惹事!”
妇人说完就砰砰砰走上了楼。
听到这男人嘟囔起来。
“哪能这样啊,人家走的动吗?”
回应他的是媳妇的一声冷哼。
泉林城的铺子皆是上下两层。
一层有铺子和里屋。
一般商户一楼贩卖做工,二楼储藏,但有些外来户买过商铺后手头拮据,难以再购下一处宅院,便像他们这夫妇一般,二楼用作住宅。
林墨也是如此,不过是因为图方便。
妇人上楼之后脸色有些紧张,匆忙拉开床头木柜之中的抽屉,翻找着。
“馨兰。”
一声极具磁性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妇人瞬间浑身一僵,缓缓合上抽屉。
坐回床上。
一个容貌绝美的男子轻笑着坐到她的身侧,探过头,细细观察着她的皮肤。
“是你。”
妇人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感情。
男子轻手轻脚地起身,站到妇人面前,用手轻轻挽起她的发丝。
“这是你见到我的第一句话?”
“是你?”男子轻声模仿着,随后他摇了摇头。“你的声音变得好难听。”
“那两人是你伤的?”
妇人猛地撇过头,抽出发丝。
男子却轻笑一声。
“不是我还能是谁?这泉林城除了我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