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姐,是我让她进去的,小师妹也略通术法,能保得小姐无虞。”
宁秋皱着眉听完林墨的话,翻了眼跪倒在地的丫鬟。
“谁来也不行,有人在院子里我就睡不着!”
“小师妹不会发出声音的。”
“不行!我能听见,我睡不着!”
林墨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睡不着?睡不着正好,也不会被那精怪给“大变活人”了。
但他并没有说出口,而是沉思片刻,唤回了李清水。
亲眼看着李清水走出院子,宁秋冷哼了一声,看向跪地颤抖的丫鬟。
“你去把门给我锁上,谁都不要进来,再吵醒我……”
宁秋伸出一只手指,狠狠地指了指那丫鬟。
“小姐息怒,小姐息怒。”
丫鬟艰难地起身,弯着腰退到院门口,猛地松了一口气,哀怨地看了眼林墨。
随后把院门关上,挂上了锁。
“呵,让你做主意。”另一个丫鬟轻声训斥。
林墨看着三个战战兢兢的丫鬟,一时间也有些怜悯。
随后看了眼并不算太高的院墙,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等吧,再晚一些的时候让李清水悄悄翻进去看看。
他真不信一个普通人能听见隔着墙和门,能听见一片纸落地的声音。
“真对不起。”林墨有些歉意地看向那个被训斥的丫鬟,随后长叹一声蹲靠在墙下。
那矮小丫鬟看了眼林墨,竟然笑了笑,随后摇了摇头。
“眉来眼去,切。”另一个长脸丫鬟冷笑一声。
林墨瞥了她一眼,转过头去,没有搭理。
看向李清水,林墨伸出手,接过她手中摞着的一套衣物。
一件淡青色的丫鬟服,用料顺滑,朴素可爱。
“给你发了件这个?还挺周到。”
林墨笑着摇了摇头。
“咱不穿这个,回头我给你再买一件别的。”
虽然感受到了内心些许不舍,林墨还是把那套丫鬟服递给了看门的一个丫鬟。
李清水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跟随着那摞衣物从林墨到那高挑丫鬟手中,抿了抿嘴。
夜色渐浓,原本有些喧闹的宁府彻底静了下来。
偶尔传来一阵物件摔落在地的磕碰声,随后就是下人刻意压低的痛喝声。
还有些宁府佣人在忙活。
那看门的三个丫鬟也都蹲坐在了地上,背靠院门,相互依偎着,脑袋一顿一顿,打着瞌睡。
林墨睁开双眼,从怀中伸出手,五个精巧的纸人飞出,围住整个宅院。
旋即他指尖涌出墨滴,虚空绘符。
五个诡异的黑金色图腾飞向纸人,精巧的纸人隐没在了夜色之下。
可以开始了。
李清水提着一口气,飞身跃到院墙之上,四肢抓地,好像敏捷的野猫,双眸灵动明亮。
一阵晚风吹过,宁府中央一颗大槐树在这清凉之下发出哗哗声响。
李清水趁着这个机会,跃下墙头,好像一片纸,飘落到宁秋的宅院内。
“谁进来了!想死吗!”
尖锐的声响从院内传出,林墨心中一紧,意念微动。
李清水迅速跑到墙边,轻松一跃,跳出院子。
宁秋满脸怒意,方脸通红,走出屋舍,在院中四处寻找,推了推院门。
“咯噔。”
那三个丫鬟瞬间惊醒,下掉锁,打开院门,看见一脸怒容的宁秋。
三人同时跪倒在地,着急地磕着头。
“小姐息怒啊,小姐息怒啊……”
“刚才谁进我院子里了?”
宁秋抓住那个长脸丫鬟的辫子,将她拽了起来。
“说!”
“我……我不……没……没有啊,门……门一直是挂上的……”
那长脸丫鬟声音颤抖,连忙看向左右。
另外两个丫鬟也抬起脸,使劲摇头。
“门是挂着的,我们三个人就坐在这守着的。”
宁秋扔掉攥着的丫鬟辫子,探头看向院外,林墨和李清水正盘坐在地,调养真气。
“怎么了?宁小姐。”林墨连忙起身,拍了拍裤腿。
“可是有什么状况,是否需要我进去探查一番?”
宁秋直直地凝视着林墨的眼眸。
良久,摇了摇头。
“没事,没事,可能有只野猫……”
“噗噔——”
院门被狠狠地关上。
“小姐……还用锁吗?”
一个丫鬟朝院内怯生生地问道。
“不用!”
又是一声闷响,宁秋回到了屋中,关上了房门。
林墨松下一口气,重新盘坐在地。
这宁秋还没睡着?
李清水这么轻她都能察觉到?难不成这小姐是个修行中人?
虽然她说睡梦时几乎没有察觉有任何精怪,但其实她自己也害怕精怪作祟吸食血气,不敢睡觉?
林墨轻闭双眼,挨个给宅院周围的五个纸人附灵。
从五个方向观察着宅院,我倒要看看这精怪怎么给我来个“大变活人”。
自打宁秋出来发了一通脾气,那三个丫鬟便再也不敢睡觉,晃晃悠悠地站在院门前,眼皮打着架。
直到林墨也有些困倦了,打了个哈欠。
夜半的温度似乎微微提高了几分,温暖柔和。
院内飘飘悠悠散出几缕白烟。
烟气芳香扑鼻,细腻柔和。
尽管林墨十分警觉,也忍不住多吸了几下。
“什么味道?”他站起身。
看向院门口,那三个丫鬟,全部站直,好像被定身一般,表情僵硬固定。
忽然,心中传来一阵警觉,是李清水,她发现了什么。
院中白烟更加浓郁,好像朦胧雾中,烟气四溢而出,缓缓向外扩散。
林墨猛然抬头,看向院墙。
迷蒙的白烟好像丝绸般流过墙头,空气中都只剩下那股甜味,沁人心脾。
林墨屏住呼吸,闭气凝神,继续看着墙头。
面无表情的宁秋从黑褐色石墙上探出半个身子。
林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宁……宁小姐……”
她紧闭双眼,哆嗦着嘴,身上还是那件青色单衣。
旋即她扒住墙头,闭上双眼一跃而下。
林墨并没有上前接住,他害怕这是那精怪的手段。
“嘭。”
宁秋摔落在地,苍白的脸颊上沾染些许尘埃,她闷哼一声站起身。
“宁秋。”林墨喊了一声。
没有应答。
林墨转头看向门口三个丫鬟,依旧是表情僵硬,身形固定仿佛被冻住一样。
朦胧白烟以宁秋宅院为源头,愈散愈多,整个宁府似乎都笼罩在芳香之下。
一阵晚风吹过,白烟卷卷,迷蒙白烟舒卷着笼罩住宁秋。
高挑驼背的女子似乎被藏进了浓雾之中。
但她并没有消失,而是一瘸一拐地走向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