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提出要见大小姐宁秋一面,询问一下更加具体的情况。
但宁汉明却又十分扭捏,只说再等等吧,他闺女还在睡觉,连他都不敢打扰。
这……这么怕女儿怎么当的老爷?
闻言林墨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等她醒来时再去询问。
与此同时,宁府管事已经给林墨安排好了纸扎铺子的事宜。
铺子所在的街道地势并不算很好,但毕竟是泉林城,并不是宁家一家独大。
再加之做的是死人生意,安静些也没什么不好。
管家将地契交予林墨时,他慨然接受。
由于宁家小姐宁秋还在睡觉,没法前往调查,林墨就想先带着安福和李清水去铺子那边看看,整顿一番。
留下老道士在宁府照看青云。
见到李清水时林墨微微一怔。
小姑娘清洗一番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新衣裳。
材质简朴,麻布颜色单调,应该是下人临时找的孩童衣物,给她换上了。
这般周到,让林墨心中一暖。
只是李清水好像还在和他置气,看了林墨一眼就嘟起小嘴,把头撇了过去。
她很生气,林墨依旧是没有改变,不仅不愿意让她承受他所受的伤害,竟然还短暂禁锢住她不让加入战斗。
走到泉林城的街道上,林墨朝后伸出手,她也不像往常一样牵住,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
林墨有些无奈,瞥了眼街边叫卖的商贩。
那所贩卖的孩童玩具对李清水应该是没什么吸引力的,毕竟她是一只和林墨心意相通的纸妖。
可即便如此林墨还是买了个拨浪鼓,回头朝小姑娘咧了咧嘴。
摆动一番,红锈木球在皮鼓上发出几声扑通闷响。
那好似心脏跳动的声响缓缓淹没在这喧闹街道中。
温和日光之下那光洁的皮鼓反射着淡黄色的光晕,林墨又摆了摆。
递出手中的拨浪鼓,李清水明眸直直地看着林墨。
接过了拨浪鼓。
林墨松开了手,可小姑娘还保持着接过玩具时的动作,平举着纤细的胳膊。
林墨疑惑一瞬,旋即了然。
李清水朝林墨摇了摇手中的拨浪鼓,扑通扑通。
林墨接住拨浪鼓,通过这个玩具牵着李清水继续往前走。
走到宁府安排的铺子时,小姑娘又是笑吟吟的了。
安福看着这宁静大街的末端,偌大一间铺子,不禁有些瞠目结舌。
没有花自己一分钱,林墨竟然拿下了一间泉林城街上的铺子,他暗暗惊叹于这个年轻师父的能力。
铺子中还有三五个宁府下人正在收拾整理,连桌椅工具都备得十分齐全。
林墨又带着两人买回来了些材料,开始向安福传授纸扎手艺。
从用竹篾搭建纸人的骨架,到如何将纸张剪裁成合适的大小和形状。
最后是纸人的修饰组装定型。
虽然步骤大开大合,但却有很多细枝末节,浆糊的粘度,五官的绘制,皱纹纸的添加,上色的合适……
以安福的学习能力,没有一个月,难以入门。
好在这个大胖弟子学习态度倒是十分虔诚,扎扎实实不紧不慢。
“这些技巧小师姑都会了吗?”
安福看向一旁坐在小木椅上的李清水。
小姑娘正在裱糊,小心翼翼地将色纸覆盖在骨架之上。
“她都会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请教一下她。”
林墨笑着说道。
我会了她不就会了?
又纠正了几下安福纸扎步骤的错误,林墨趁着机会给自己也扎了几个纸人。
补充一下之前打那熊妖时消耗掉的。
吃过饭后,林墨简单嘱托安福几句后就带着李清水离开了纸扎铺。
是时候去宁府看看了。
青云还在厢房中修养,老道士在宅子附近丢了些辟邪符纸。
皱巴巴的黄纸符箓毫无灵气,一阵风吹过,黏连之处摇摇欲坠。
林墨轻叹一口气。
这老道士到底是何门何派,术法不精却又极其自信。
道行不高却总想济世救人。
“恩公,今晚你好好歇息就是。”
青衣老道注意到了林墨,笑着拍了拍佝偻后背挂着的那柄破木剑。
“那精怪要是今晚还敢出现行凶,贫道定不饶它!”
林墨有些尴尬地咧了咧嘴。
“宁小姐睡醒了吗?”
“醒了,听说恩公在寻她,特地来厢房问了问。”老道士回忆道。
“可当时你不在。”
林墨点了点头,领着李清水进入宁府。
宁府大堂前有一大池塘,塘中有一凉亭,一高挑女子正领着一个娇小丫鬟在亭中漫步。
女子声音有些尖细,颇为刺耳,似乎正在训斥丫鬟。
“……用不着你收拾,再不听话我让父亲卖了你!”
那娇小丫鬟听罢,浑身发颤,慌得跪倒在地。
“以后不敢了……”
高挑女子冷哼一声,转过头去,正巧与林墨四目相对。
林墨顺势行了一礼。
“我是张知县派来的法师,来为宁府除妖。”
那女子听完他的话,忽然表情有些难看,似乎对林墨的叙述很不满意。
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是宁秋,你有话要问我?”
林墨走上前,进入凉亭。
这才注意到宁秋的面容,和他父亲极为相似,方方正正,不怒自威。
不过由于精怪缠身,脸色有些憔悴。
见林墨上前,宁秋迅速向下人摆了摆手,小丫鬟施了个万福就匆忙离去。
“不知宁小姐被那精怪缠身几天了。”
“三天?五天?我有点忘了。”
宁秋轻吁一口气,扶住凉亭石栏,缓缓坐在石椅之上。
“那,小姐睡梦之时可有察觉?”
“嗯……好像有,有点冷,醒来就在家门口了。”
林墨皱着眉,扶住石栏,望向池塘。
清水涟漪,鱼波荡漾。
“有此症状之前,小姐可曾去过宁府之外的一些地方,能否罗列出来?”
宁秋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斜瞟了眼林墨。
“泉林城我几乎去了个遍,要不我陪法师溜溜?”
怎么感觉她在和自己做对?
林墨回忆了一番自己的行为,好像没有什么冒犯之处吧?
那宁府老爷这么急,她倒是有点毫不在意的意思。
林墨深吸了口气。
“宁秋姑……”
“哎,对了!”
话还没出口就被这位大小姐打断了。
宁秋的表情忽然生动起来,饶有兴趣地看向林墨。
“你认识我表姐张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