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天色完全黯淡下来,大堂内的餐盘无人收拾,残羹剩饭凌乱的堆在长桌上。
几乎所有的人都进入到了祠堂之内,三五一团倚靠在一起。
张家老爷张仲仁身旁善岳大师盘坐在地,谁都不知道他堪比大象的粗腿是怎么盘到一起的。
即便是盘坐在地,他也要比坐在扶椅上的张老爷要高,好像一座肉山。
同时林墨发现与他一同引进的那个壮汉愣头青竟然也坐在张家老爷身边。
浑身肌肉在黯淡的光亮下勾勒出阴影,看上去倒是威猛异常。
有三五个刚来的道士表情不屑,似乎对张家这种诚惶诚恐的躲避方式十分不屑。
“张老爷,不知那鬼物是有多大,用得着这般警惕?”
正是之前吹牛打屁的青衣老道。
张仲仁心中沉郁,本不想言语。
可看这老道这般自信,又怕得罪了高人不出力,只能拉起来脸苦笑。
“李道长,这鬼物已经杀了张府请来的近三十名道士了。”
那青衣老道似乎十分信任自己的道法。
“好一个老妖魔,今天贫道同弟子势必替天行道。”
说罢猛地挥了下衣袖,发出一阵劲风声。
但周围似乎没人注意和搭理他,都握紧武器警惕地看向四周和祠堂房顶。
只有他的弟子为自己的老师父喝彩。
老道人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祠堂内的人,庸俗世人,不敬道法。
夜色更深,祠堂之中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林墨把手放入怀中,来回抚摸着那外形古朴的纳祥盘,心中稍稍安稳。
【纸扎匠人,林墨,精力:130/135】
【能力一:替身纸人,剩余:5/5】
【纸人(煞气)进阶开始1/99】
【能力二:水墨网(缚神)消耗10精力】
【能力三:纸假面(未解锁)】
【纸妖(李清水),普通妖物】
由于众人都聚集在大祠堂的中央,林墨趁机将方寸物中纸人全部放出,藏匿完毕。
纳祥盘中剩余的位置则被他放了数不清的墨水瓶,在从纸扎铺出来之前就已经装弹完毕。
林墨紧紧盯着不远处人群中央的张家老爷张仲仁,此时的他似乎有些困倦,正撑着手扶住额头,闭目沉思。
林墨的呼吸忽然有些急促,怎么动手,什么时候出手,怎样不露声色地得手,这些他都没规划好。
一切都只能随机应变……
青云断此事的关键在于王喘子,吃完饭叮嘱他几句后就离开了张府。
林墨没有带着李清水,他不确定那个鬼物是否会攻击李清水。
每每看着那个单薄纤瘦的小姑娘,林墨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把她当成匠人的纸妖,当成一个武器。
让那么个小姑娘替自己承受伤害,被那长毛鬼物的毛发刺穿,他还做不到……
现在能给他提供帮助的只有自己,还有被他隐藏在暗处的五个纸人。
林墨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优先自保,其次是不引人注意地解决掉张仲仁,如果杀掉他会暴露自己,那就再等下次机会。
最后,如果条件允许,就把这个鬼物一并解决掉。
不过这个希望估计很渺茫。
“咔嚓。”
一声异响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悬挂在祠堂正中墙壁上的大牌匾从中央开裂出一条小缝,从那缝中伸出了缕黑发,逐渐伸展蔓延,靠近祠堂中的一群人。
“来……来了……”
围坐在张家人周围的那群和尚盘地而坐,以那肥胖僧人为中心,开始念起喃喃的经文。
细丝金光缓缓浮现,将众人环绕。
“嘭嚓。”
从那条小缝中伸出的毛发越来越多,狰狞血肉随之涌出,将那牌匾从中间生生分裂成两半。
“德义双馨”中的“双馨”砰的一声摔落在地,跌的粉碎。
另外半边依靠着悬挂的木钉,摇摇欲坠。
那团狰狞血肉彻底显露出身形,铺天盖地的黑色长发迅速伸展,几乎要填满大半个祠堂。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郁令人作呕,已经有不少丫鬟佣人昏倒在地,刚刚摔出那圈环绕的金丝,就被毛发血肉吞噬。
“啊——”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这鬼物,还是有不少人尖叫出声。
这鬼物似乎比之前在纸扎铺时更加蛮横了。
黑色毛发锋利油亮,透过经文金丝的缝隙伸入,一次又一次的刺向位居正中的张仲仁。
肥胖僧人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张玉盘,悬举半空,不一会,竟有一层淡金色液体漂浮一层。
林墨看着那熟悉的做法方式,忽然想让那和尚给自己来一下。
上次墨水网吸收了瘦和尚的缚神露升级了,不知这个胖和尚的行不行。
随着念经的几个僧人一声痛喝,吐出几口鲜血,围绕着众人的金丝逐渐黯淡消逝,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湿冷凝重。
“好……好一个……老妖魔……”
一个时辰前还自信无比的老道此刻声音颤抖,从怀中掏出一把木剑,几次附加真气都失败。
“师……师父……”他的一个弟子还没掏出符箓,就被一根毛发刺穿了喉管。
温热的血,喷溅在了他发白的胡须上。
祠堂中央,张家老爷张仲仁手持几张黄纸符箓,双手胡乱挥举着。
几根毛发刺向他却都被那黄纸符箓消解,可毛发越来越多,他的符箓却越来越少。
“老爷救我!”
张仲仁慌张回头,发现那肌肉壮汉被毛发牢牢缚紧,随后狰狞血肉靠近,好似蜘蛛收丝般吞噬着那个男子。
“老爷救我啊!”
“我请你来是干嘛的!”
张仲仁恨不得他再死一次,之前吹着自己武艺无双,这会儿大家都自身难保,你让我去救你?
“铛!”
一声巨响在张仲仁身后炸开,让他感到一阵头脑发昏。
一束锋利的毛发本欲从后心直接把他穿透,却被一张玉盘挡住。
那肥胖僧人喝下了刚刚的金色液体,现在周身萦绕着淡淡金光,挥动着肥胖的手操纵着玉盘。
“善……善岳大师……”张仲仁长吁一口气,跑回那座肉山旁边。
又有数缕毛发刺向张仲仁,却都被一道道银白色光盘切下。
那肥胖僧人袒胸露乳,用手从赘肉上挤入油水来,挥出,又是一道银白色光盘切出。
原来和那瘦僧人是同门。
林墨看着这恶心的施法方式,跟之前追杀他们的瘦僧人如出一辙。
之前吹牛的青衣老道看着最后一个弟子在自己面前倒下,一时间悲从中来,高高举起手中散发着淡淡蓝光的木剑,冲向那团正在吞噬生人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