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日升,拉出柔和的光线。本应慢慢回温的草原,却莫名其妙生出一股寒意。
突然,领头那人急速冲来。在距离陆月还有一段距离时将手探入背兜,一个西瓜大小的茧赫然托出。茧上几缕鲜红的细丝缠绕,还有一个不明形状的褐色图案,正是村东院落里那棵树上悬挂的三枚之一。
看到此处,一种不好的预感轰然升起,陆月微微聚拢双眼,打起十二分警惕。
马依然飞快,领头那人抽刀也快,“刺啦啦”一声,像割在金属上似得将整颗茧划破。里面一团红褐色的生物微微一动,露出两条一节接一节的细长尾巴,尾巴上一根针状钩子光华夺目。
“两只蝎子呀。”陆月第一反应相当失望,绞尽脑汁往稀禽珍兽上猜的盲盒,结果就这个?比急匆匆跑去如厕,最后发现是个屁还让人失望。
陆月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一脚就能踩死的虫子弄得大张旗鼓。但转眼间领头那人急速变化的异状,又引起陆月的兴趣。
马还是那匹马,马还在飞驰,可马匹上的人却已不是人,像皮球瘪了一样,眼眶深陷,颧骨高耸,嘴唇栅栏似得干成一条条。
接着“扑通”一声,领头那人从马上栽落。干涸的身体,直挺挺摔在陆月身前不远,灰褐色的眼珠直勾勾望着天空,风一吹,一眨不眨。
消逝的生命还未来及急缅怀,干涸的尸体怀中跃然窜出一只蝎子。蝎子是普通蝎子,长相也符合生物学特征,只是一尺余长的红褐色的身体上,居然生有两条尾巴,着实让人难以置信。
双尾蝎看到陆月,尾巴尖上两根金色的钩子左右摆了摆,像是打招呼一样。
陆月从小受到良好教育,知礼明仪,立马也挥挥手,就差多讲一句“吃了嘛”。
唰——没有任何征兆,双尾蝎突然蹦起,金色的钩子一上一下直直刺向陆月右腿。
陆月一惊,敢情这是先礼后兵!
双尾蝎比预想的动作要快得多,好在距离不是很近,陆月有充足的反应时间避开。但双尾蝎像弹力球一样,似乎不用调换发力点,任何角度都能衔接二次攻击。一击不成,紧接着一对钳子接替尾巴继续跟进。
亏得陆月早有准备,右脚后撤躲过第一击后并未停止,顺势向后划开四分之一圆与左脚垂直,左脚用力点地,右脚辅助发力,瞬间退出两丈有余。
如此远的距离对一尺余长的生物来说,已足够安全,双尾蝎的第三次弹射显然连一半距离都没到达。但陆月万万没想到,双尾蝎浮在半空将落未落时,钩子尖部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射出一股透明液体。
想想之前领头那人的死状,这股液体绝不是什么无毒无害的环保产品。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击,躲已经来不及,挡又手无寸铁,陆月摸着腰间的银方,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办法。
眼看初来乍到即将送掉一血的关键时刻,趴在陆月背上悠然挂机的游夏不假思索,将身后的囊袋一把甩到身前,“嗤”一声,液体击在囊袋正面,四下飞溅,紧接着“滋滋”的腐蚀声不绝于耳。
“液体有强烈的腐蚀性,还好没有溅到人身上。”说着腐蚀性,游夏腾得想起什么,再看囊袋,外层的粗布已经破开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万象观复。
陆月和游夏面面相觑,将囊袋反转仔细一瞧,碗大的腐蚀坑在万象观复上一览无遗。
“说好的兄弟同心,齐力断金。这倒好,先把希望断了。”游夏努努嘴,欲哭无泪。
千辛万苦换来的成果,付诸东流,换成谁都一样痛心疾首,不过陆月明白眼下并不是找双尾蝎拼命的时候,现在最需要的是沉着冷静,双尾蝎不只是单纯多一根尾巴那样简单,还有没有更阴险的杀招只能一点点试探。
此时,不远处的双尾蝎趴在原地,两条尾巴微微摆动,没有趁势再次发起攻击。
双方就这样静静对峙,直到陆月察觉到一丝异样。
双尾蝎的金色钩子似乎没了先前的光泽,像生锈的针尖,失了震慑力。陆月用人类的经验举一反三,大胆猜测刚才那一股液体量太大,消耗过多,虚了。
想到这里,陆月横跨两步跃到领头那人干枯的尸体旁,不用多说,游夏心领神会伸手拈起掉落的弯刀。
“裂闪!”陆月嘴里猛地吐出两个字。
随后“咯吱、咯吱”两声关节脆响,就像是进攻的号角一样,不等陆月靠近,游夏手中的刀迅速劈向空无一物的草地。
就在刀锋将到未到地面的刹那,陆月忽地一闪没有任何移动轨迹便到了双尾蝎侧面。
游夏上一瞬间劈向的还是空无一物的草地,下一瞬间,手上的刀刚好到双尾蝎正上方。
刀风压迫着野草四下倒伏,气吞山河般劈在双尾蝎脊背。
“铛”一声刺耳的钝响,但见弯刀碎成几段,双尾蝎直直被砸进泥土,只露出两个尾巴尖一动不动。
再看陆月不知道何时又已跃开两丈有余,从远处死死盯着那块凹进去的泥土,一点大意不敢再有。
“有点难呀!这什么变异品种,比铁还硬。”尽管泥土只微微颤动了一下,陆月还是察觉出双尾蝎没死。
话音刚落,只见泥土四散,红褐色的双尾蝎摇着光彩夺目的钩子,毫发无损地从泥土中钻出。从钩子的光泽来看,毒素似乎已经蓄满。
“事已至此,再死磕已没什么意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游夏甩甩微微麻痹的手臂,回头寻到正在远处悠闲啃草的一匹白马。
“今天算你运气好,下次再让我碰到,一定拿你回去泡酒。”听人劝吃饱饭,未等双尾蝎再度靠近,陆月匆匆丢下一句狠话,迅速奔向远处那匹白马。
双尾蝎动作直接迅速,爆发的三板斧也足够惊人,但从后面慢悠悠的爬行来看,惹不起躲得起确是良策。
陆月越跑距离拉开越大,等上了马回头再看,只有钩子反射的光芒偶尔在很远的地方一晃一晃,看来再追上是不可能了。
陆月回头扮了一个鬼脸,驱马西行。
这匹白马是领头那人生前所驾,体能自然差不了,驮着二人在风中驰骋一点吃力的迹象没有,只是马匹代替陆月这一跑,陆月闲下来才发现脚踝处的布面,不知道何时染了一抹鲜红。
脱下鞋子,露出皮肤,却没有任何伤口。
“谁的血,可不是我的,我没外伤。”游夏先是“咦”一声表示震惊,然后上下打量一番,将自己撇清。
“许是在东林驿站沾染。”陆月一副满不在乎。
“算了,反正你没受伤就好。”游夏轻轻揉揉膝盖,已经康复不少,再有半日便可自理。
“耽误几天,烤鸭快坏掉了,需尽快送到四棺院,不过还是不要原路返回较好。”陆月双腿一加马肚,向偏南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