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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剑卫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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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三枚茧
    夜色袭凉,茅草屋外火光点点,一声声马蹄在远处徘徊。



    追兵散了又聚,重新围着茅草屋铺开网状哨岗,不知道是在等天亮,还是在等奇兵。



    陆月守着茅草屋四下观察,黎明前的黑暗最浓,要走,此时便是最佳。



    于是陆月背起游夏,游夏背起囊袋,二人向冯老爷子道了别。参考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借助黑夜的掩护,向着火把最少的村子方向急行。



    论长途跋涉陆月不行,但论短时间爆发,陆月可是强项。夜风裹着陆月在两处火把交错的黑暗中穿梭,一会一个急转弯,一会一个急加速,画开大大的曲线。与预料中一样,西边的哨岗果然最少,在没有惊到一人一马的情况下,二人顺利到达村子边缘。



    此时正是睡眠最深的时候,村子里漆黑一片,只有村东的院落闪着几点光亮。从村子往北绕最安全,但路途稍远;从村东向南绕,会经过那片光亮,但路途较近。



    好奇害死猫,这话陆月讲得最多,虽然他清楚自己的弱点,但每一次都逃不脱。抱着对村东院落的好奇,陆月毅然决然选择了向南绕。



    陆月背着游夏在石头围墙的阴影中小心翼翼向前走,刚走出一小段,隐约听到围墙内有人讲话:“老祖宗不帮弟兄们也就算了,但为何要害咱们弟兄。”陆月的脚步随即悬在半空,支棱起耳朵捕捉每一个字。



    游夏知道陆月的臭毛病,使劲掐着他咯吱窝,示意快走,别无端生事。



    石头围墙内声音的来源正是马队领头那人,这一下彻底激活了陆月的好奇,完全不顾身体上的疼痛也要满足心理上的需求。



    “弟兄们为老祖宗四处奔波物色猎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那位弟兄闯入院子冒犯了您,但也罪不至于连个全尸都没留。如今弟兄们亲眼看到在您这里折了自家人,外人却平安无事拿东西跑了,我实在没办法向弟兄们交待。”陆月透过石头围子上的孔隙看到领头那人在院子门前跪着,而井边的那具尸体只剩下空荡荡一身衣服,被风一刮四下翻滚。



    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井中升起:“鲜于苑那小子没讲嘛,进到这个院子生与死我说了不算,要问这棵树,要问这几枚茧。”



    “老祖宗,这几枚茧的由来,鲜于苑已与在下讲过,只是未曾听说此树还有什么危险。”领头那人在好奇这方面与陆月颇为相似。



    “这岂是你该问的!知道太多小心脑袋不保。”那道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再次从井中升起。



    顺着对话的提示,陆月将目光移到井边那棵树,这才发现原来并不是什么槐树,是从没见过的种类。树干呈暗灰色像老年人的皮肤一样密布网纹格子,叶子对生,却是偶数羽状复叶。这还不奇怪,最奇怪的是树上居然生着三枚茧,一枚比鹅蛋大一圈,两枚像西瓜那么大。



    树上居然能结出茧,还是如此大的茧,别说亲眼见,就是听都未曾听过。陆月瞠目结舌地盯着这三枚茧,近乎着了迷。



    茧不是纯白色,除了有几缕鲜红的细丝缠绕,还有一个不明形状的褐色图案。茧生在树干旁枝的中部,像个葫芦一样在浓绿的叶子中藏着,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陆月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不断猜想里面究竟会是什么奇特生物,奇特到在这么远的距离观察,能隔空让自己清清楚楚感受到痛楚。



    越痛越看,越看越痛,越痛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忽然一低头,幡然醒悟。



    此时此刻,游夏正面目狰狞,揪住陆月腋下一块肉玩命地拧。历历在目的痛楚立马呈几何倍加剧,也许等不到好奇害死陆月,游夏先取走半条命。



    看着从小一口一口吃肥的肉,就要被拧下来,陆月的求生欲瞬间暴涨,再想想秃老头之前的警告,随即乖乖放下求知欲,落下脚掌准备离开。



    “什么人!抓住他!”陆月不动不要紧,一动那道低沉的声音骤然升起。



    陆月撒腿便跑,一边跑一边还不忘抱怨:“奶奶滴,软小须给的新手任务怎么还有隐藏剧情。”



    “你妹的,是你给自己强行加戏,刚才趁天黑走了就走了,现在天亮了,哪里还好走。”游夏嘴上不解恨,手上力度又加了半圈。



    陆月的爆发力毋庸置疑,起初背着游夏要比马匹快不少,但没跑多久便累得不行,仿佛跃上岸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木得办法,你上三路,我下三路。兄弟同心,齐力断金!”陆月一个急停,面向后方而来的几十名追兵,把心一横。



    “齐力断金,断你妹啊,要不是你扒人家墙头,会被撵嘛。”游夏捋胳膊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追兵越来越近,未等近身,一支支弩箭便挂着破空声先行抵达。



    陆月背着游夏在原地闪转腾挪,收腿、歪头、小跳、缩腹、屈膝、扬臂……一次次看似不大的动作将一次次迫在眉睫的危机化险为夷。



    短暂的半休息时间给了陆月充足的恢复,不知道在躲开哪一支箭后,陆月背着游夏弹射而出。像蛟龙出海一样,眨眼便来到领头那人的马匹身旁。



    游夏眼疾手快,直抓脚踝。



    领头那人为鲜于苑的副手,自然也有两下子,脚掌迅速抽离马镫的同时,反手向下一刀。



    只不过他低估了游夏出手的速度,脚掌刚抽离一半,游夏的手已经到达。迫不得已,在游夏还未死死抓紧的一刻,领头那人屈直脚踝,在一抓一抽之间,像拔河一样顺势将马靴脱掉,堪堪避免从马上摔下的危险。而向下的这一刀,直到挥到半空才发觉马下的人影早已窜离。



    领头那人再收刀回首,后面一个壮汉正从马背上掉下,“哎呦”一声,随后传来。紧接着便看到游夏在马肚上反手一磕,马匹受不住疼痛,嘶吼着东奔西撞、四下逃窜。



    陆月的爆发力就像小口水瓶倒过来放水似得一股儿接一股儿,一起一停,游夏便利落地将人扯下、将马惊跑。就这样三下五除二,转眼哀声四起。



    领头那人见势不妙,拨马便逃。



    昨晚的一幕似乎又在重演,领头一跑,地上骑兵变步兵的手下自然也随之而去。不过奇怪的是在拉开一定距离后,领头那人便不再后撤,只有手下们继续远离,向着村子奔跑。



    看着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越走越远,领头那人脸上忽明忽暗,有欣慰有悲伤也有不甘。就像一个大转盘,最后停留在脸上的是觉悟,令人不安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