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对兄弟,和他们的王。”
这必然就是,战雄双君,瑞尔斯和刘宇,还有战斗之王,阿尔斯兰。
“兄弟的关系很好,一起练武,一起变强。”
虚伪。伊修兰迪想。
“后来,在决定谁能接受王的传承中,弟弟失败了。”
嗯?
“弟弟开始憎恶哥哥,根本没有想过哥哥在看见弟弟目光时有多伤心——之后哥哥再也没见过弟弟。”
诶?
“后来,哥哥意外遇见了弟弟,但弟弟不知为何身受重伤,灵力俱失。”
伽蓝之洞,自己偷袭刘宇的那一次——怪不得!
“哥哥把灵力给了弟弟,自己成为了一个**,一个从高高的云端跌落的**,从此一事无成,再不会有反身之地。而这次换成弟弟也再没见过哥哥。”
伊修兰迪一愣,他看着瑞尔斯一丝不苟梳理的头发和洁净的白袍,眼睛不由得眨了下。
为了你所谓的爱,你到底付出了什么?伊修兰迪突然生出抓住他的衣领,狠狠质问他的冲动。
“那我也说一个故事。”
“以前呢,有一个小男孩。他有一个哥哥,是他有权势的父亲和他的妻子生的,现在啊,那个哥哥正站在全天下几乎是最高的地方扫视这众生。然而他的弟弟,是那所谓的父亲,和一个卑贱的奴隶生下的。他的哥哥有着最精纯的电元素,生来就要飞黄腾达,而他的弟弟混合了来自他卑贱母亲的暗影元素,生来就不被承认——他从小受尽白眼,母亲临死前想要喝一口甜汤,父亲都没有给他,而是在母亲死后,立刻把这个儿子扫地出......”
伊修兰迪不说话了。
因为瑞尔斯落泪了。
战雄双君中的斗天武神瑞尔斯,为他流了泪。
只有一滴,很快就消失在瑞尔斯的下巴处,找不见了。
“抱歉,我.....有感而发——继续吧。”
“没什么可说的,我应该说个喜剧故事给你听的。我困了,我要睡了。”伊修兰迪站起来。
这是第一次,有人为我流泪。
于是云浪都里,多了一户人家,住了两个男人,普普通通的平房,就像是一对平凡的百姓家庭。
“你休息一天吧,今天我去狩猎。”伊修兰迪推开门。
“你腿还没好透。”白袍的男人,侧脸英俊坚毅,嘴上却是关心的话。
“哪里没好透,骨头接晚了,能走路就不错了,还在意坡脚么?”伊修兰迪漫不经心的一笑,慢慢的晃出城外。
刘宇走进阿卡诺丝的时候,拦住了一个行人,道:“请问,这附近可有人看到过一位背着六把剑的人?”
行人想了想:“六把剑不知道,不过有一个一年前住进来的一户——我们城偏,这几年就这一户新人,的确有一个我见过练剑的男人,有些孤高。”
“蓝瞳?”
“似乎是的。你找他们?”
“他们?”
“的确有两个人。”
刘宇皱眉,孤高,练剑,蓝瞳,似乎正是自己兄长的作风,但未曾听说兄长有什么朋友可以与他同居同住,于是微微颔首:“有劳指路。”
刘宇站在屋子边,激动的浑身颤抖。
兄长,我寻了你三年。
踌躇了一瞬,就在前方看到了伊修兰迪的身影。他单手和瑞尔斯握在一起,说了几句话,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笑了笑才和瑞尔斯分开。
刘宇简直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人烧成灰自己都认识!
伊修兰迪!伊修兰迪!居然和瑞尔斯混在一起!自己的哥哥那是什么眼神!
不可能。刘宇冷静下来告诉自己,伊修兰迪肯定掩藏了自己的身份——但哥哥见过他的,在天道魔宫刺他一剑,又在伽蓝之洞对他恨之入骨,怎么会不认识他!
伊修兰迪转身的时候,刘宇知道了。
那张原本英俊的脸上,满是坑坑洼洼的伤痕——当初摩哥斯当着自己面一刀刀割下的。康复后,虽说不算丑陋骇人,但也绝不好看,脸已经没了以前的样子了。
刘宇第一反应就是,就不能让瑞尔斯知道!他见伊修兰迪像是往城外走去,立刻转身而走。
伊修兰迪手中幻化出雷电弓箭,上头涌动着浓浓的死气,指向一只酣眠的野猪。
刘宇冷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伊修兰迪。”就像是被人从睡梦中扇了一耳光惊醒,他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无比,箭也射歪了——惊醒了野猪,立时逃跑了。
刘宇从一颗树后转了出来,拳已紧握,战气大涨。伊修兰迪佯作惊讶:“哎呀,这不是刘宇大人吗?稀客啊。怎么?来找你哥哥?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个晚饭?”
刘宇一拳打来,上头满是战斗元素的力量,坚不可摧。
伊修兰迪化出弓箭,一箭射去,居然一下就被刘宇的拳头打消散了,只得硬生生受下这一拳,顿觉得五脏六腑全部移位。
伊修兰迪深知刘宇只用了三分力,否则自己早就魂飞魄散了,果不其然,刘宇冷冷的问。
“你在我哥哥身边,要做什么。”
“你真要听?我怕你会疯了。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最好。”伊修兰迪冷冷一笑:“倒不如杀了我罢。”
“你以为我不敢么。”刘宇又是一拳:“我耐心向来有限。”
“我告诉你,你的好哥哥,当初在天道魔宫他把我抓回去关在天狱监的是他;在伽蓝之洞因为我暗算你灵力尽失,对我恨之入骨的是他;在我从摩哥斯和你手头逃跑后,救了我的是他;世界上唯一为我流泪,唯一和我朝夕相对,倍加关怀的还是他!”伊修兰迪嘴角有血迹,喉咙像是受伤了,但他还是大声说的声嘶力竭,怕人听不见的样子。
“不可能!你这个奸人!当年害我丢了一身战斗元素,如今又来骗我哥哥!”
“你哥哥有什么可骗的?他的灵力和王位传承全给了你,现在他甚至连我都打不过。”伊修兰迪暗暗往刘宇身侧拨出两根雷箭,暗自嫌弃刘宇,几句话就被激的失了理智,怎么能当战王之位?又快速道:“你可不要忘了,当初战王传承仪式上,你是怎么对你哥哥的!”
“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小人!”刘宇胸胆欲裂。
“啧啧,你们这些天生贵子真没意思,骂人也用怎么文纠纠的词。”伊修兰迪摇摇头,很是可惜的形状:“听好了,刘宇,你不用说我,但你先看看你自己!你这个好妒的东西!你当初就因为没得到传承就如何对你哥哥!如今又来假惺惺的找他?你比我更别不要面孔些,你根本不配做精灵王!你生来就不如你哥哥!活该被当做猪狗一样,被踩在脚底下!”转身又是两箭射在刘宇脚边。
“你!”刘宇怒急,纵身又是一拳,但他再也没有机会使出这一拳了。
“起!”伊修兰迪冷哼一声,那四支箭上的雷电升腾而起**的刘宇一瞬间动弹不得。伊修兰迪眼疾手快,趁此时一箭射穿刘宇因为怒吼而抬起的,脱离了他红白相间的铠甲保护的脆弱的脖子。
“刘宇!”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哥哥!刘宇想喊,但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喊了。
“瑞......尔斯。”伊修兰迪脸上因为获胜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他回头,却发现除了喊瑞尔斯的名字,什么的做不了。
瑞尔斯怒吼一声:“……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
瑞尔斯那副孤高的样子不见了,背后的六把食月嗡嗡作响。
伊修兰迪如他所愿,说话了:“怎么回事.....你现在不是很明白么——我就是你憎恶的,伊修兰迪。噢呵,还要谢谢你救了我。”
瑞尔斯一把推开他,抱起刘宇瘫软的尸体,一边流泪,一边恶狠狠地道:“好玩儿吗?这两年,你究竟是想干什么。”
伊修兰迪摇摇头,道:“谁知道。可能是无聊吧。”
瑞尔斯拔出食月中的一把,直直指向伊修兰迪。伊修兰迪却不慌不忙,连弓都收起来了:“瑞尔斯大人,我那个没说完的故事。你现在不想听下半截了吧?”
瑞尔斯道:“不想。”
虽是这么拒绝,食月剑却稳稳的收住了,只把刘宇抱的更紧了。
伊修兰迪道:“那个男孩从小受尽白眼,母亲临死前想要喝一口甜汤,父亲都没有给他,而是在母亲死后,立刻把这个儿子扫地出门。那个女人好歹和他有一夜云雨,他却把那个女人挫骨扬灰,把骨灰和男孩,一起扔出了那个家的大门!”
他一字一句道:“你知道么!瑞尔斯!我母亲的骨灰在风里吹了一地!我的右腿断了!没有人帮我,他们觉得我是一个奴隶不洁的儿子,可我的哥哥现在坐在狂雷宫里高高在上!我那个所谓“父亲”依旧在狂雷宫做他的大长老!风吹过去的时候,我看着我的母亲彻底消失!”
伊修兰迪终于露出了他掩藏极深的恨意,对他的亲生家人的恨,恨到连他虚伪的面具都戴不住了,不由自主的用了第一人称:“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在我的面前路过,我不认识他,但我能通过他的服饰看出来,那是狂雷宫下属的一个家主。他看了我一眼,一脚踢翻了我——和我好不容易拢起来的,我母亲最后的一点骨灰!他耻笑我的母亲是最最肮脏的女人!瑞尔斯!你抓我去天狱监的时候,好义正言辞,谴责我为什么因一小点矛盾就灭人满门,说的我好十恶不赦。是不是你们没有母亲,你们就不知道什么叫心痛!”
瑞尔斯咬牙切齿道:“就算你要报复那人,你也踢他骂他,哪怕杀了他也罢!为什么非要杀人全家?难道人家几句话,要一家人命来抵?”
伊修兰迪竟然认真地想了想,仿佛觉得他的质问很奇怪,脸上居然浮现出稚子般的无辜来,道:“那是当然。母亲是我自己的,是世界上唯二对我好的人,一家人命又怎么样,难道能让我的母亲回来么?”
瑞尔斯被他这理直气壮之态气得脸色越发苍白,喝问道:“那刘宇呢!那你为什么又要偷袭刘宇呢!”
伊修兰迪沉默了一会儿,道:“这是我曾经的主子要求的,纵然他要杀我,我也绝不会说。”
瑞尔斯忍无可忍地道:“阴狠嗜杀,为虎作伥......伊修兰迪,你真是……太令人恶心了。”
听到这一句,伊修兰迪眼中那道已许久不曾流露的凶光,重新出现了。
他阴冷地笑了几声,道:“瑞尔斯,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自诩正义之辈,你恶心我?你有资格恶心我吗?你的弟弟当初多恨你啊?嗯?你还要给他你的灵力,可你得到什么了呢?你什么都没得到!不要和我说什么兄弟情深!你不过是沽名钓誉的虚伪之人罢了!况且,要不是你当初在天狱监那样羞辱于我,我又怎么会对你弟弟下死手?”
瑞尔斯好半晌,无话可说,终于艰难地道:“你闭嘴。”
他踉跄着劈剑朝他砍去,喊道:“闭嘴!闭嘴!”
伊修兰迪爆发出一阵大笑:“是你害了刘宇!”
瑞尔斯跪在刘宇的尸体面前,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伊修兰迪一边走来走去,一边用一种既狂怒、又狂喜的恐怖语气破口大骂,黑雷疯狂的涌动,周围的落叶乱飞:“斗天武神?真是笑死我了,你连你自己都赢不了!你斗什么天!”
瑞尔斯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伏在刘宇脚边。六把食月齐齐失去了光辉,灰败的落在地上,沾满了血。
伊修兰迪冲他喝道:“你终于一败涂地了,当初你说让我来找你报仇!都他/妈是你自找的!”
瑞尔斯满脸泪水。他被欺骗了足足两年,将仇人当做好友,善意被人践踏,害死了自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