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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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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十三年前
    汶县城郊,某处大宅内。



    “大人,下午的时候陈家已经把精铁矿股份和房契两份抵押都赎回了。”



    说话的正是利来典当行的掌柜厉绝民。



    “哦?”上位者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三个月之前乌联胜不是拍着胸脯说,那陈家绝对不可能有钱能赎回这两份抵押吗?陈家哪里来的钱?”



    “这个小的暂时也还没弄清楚?他们前脚刚把抵押赎走,我就到大人这儿报信来了。”厉绝民回复到,他心想乌联胜你个老小子真不靠谱啊,跟你合作我真是倒了大霉了



    “是陈双玉亲自来赎的?”



    “不是,是他儿子陈行之,还有一个女的跟着。”



    “那个连续六年晋级灵士失败的陈行之?”



    “是的。”



    “知道了!”说完这句,上位者又轻轻吹了吹手中的热茶,慢慢品了起来。



    “我马上回去调查陈家的资金来源。”厉绝民弓着身子等了半天,也不见上位者回复,便保持着弓身的姿态,慢慢的从大厅里倒退着走了出去。



    等厉绝民退出去了,屏风后却忽然转出来一个年轻人。



    “叔父,这乌联胜也太不中用了,乌溪沟里一个小小的破落户也对付不了。”



    “哼,他不是不中用,他是太过自作聪明,整天只知道盘算着心里那点小九九。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在自家子侄面前,上位者才露出了些许不满的情绪。



    “叔父,那现在怎么办?那陈家房契倒也罢了,一个破院子,不值一看。可是乌溪沟精铁矿的股份回到了陈双玉手上,要他再吐出来可就难了。”



    “回到他手上又如何。你刚才不也说了吗,陈双玉不过是乌溪沟的一个破落户而已。要他手上那精铁矿股份变成一堆废纸又有何难?好了,殷其,这么点小事,不值一提。”



    上位者摆了摆手,示意那名叫殷其的年轻人不要再聊这个话题。



    殷其在一旁侍立了一会,见叔父今天始终眉头紧锁,似乎碰到了什么难事。他心里一动,想到了这两天在县衙里隐隐传着的一些风声。便又开口说到:



    “叔父,侄儿这两天听到了一些关于刘知县的流言,说是咱汶县马上要变天了?不知是真是假?”



    “哦?”听到殷其的话,刚才一直在埋头深思的上位者似乎来了兴致,“你都听到什么了?”



    “侄儿听说,刘知县之所以惹府衙不满,要将他撤换,是因为这几年他对府试不上心,导致汶县这几年在平城府府试的成绩不断下滑。甚至有传言说,知府郑大人用“惨不忍睹”四字评价汶县的府试成绩”。殷其把这两天他在县衙听到的消息,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嗨,这刘知县我也不止一次劝过他,让他不要吝啬,拿点钱出来激励一下参加府试的选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嘛!无论如何,这每年的府试,他场面上总要能应付过去才行。可惜他没听我的呀。这人一老啊,心气就容易不足。”上位者叹了口气到,似乎很为刘知县的下场惋惜。



    “那这么说,刘知县真的要被调走了?”从叔父这里得到确切的消息,殷其也是激动不已,这晚上跟兄弟们吹牛又有资本了。



    “不是调走,刘知县是被勒令直接退养了。不仅是刘知县,县丞也要调走。汶县官场要大地震了呀。”上位者说着用双手狠狠地揉了揉脑袋,似乎很为当下的局面烦恼。



    殷其没想到会从叔父这听到如此令人震惊的消息,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他不免有些着急。



    “那叔父您?”殷其想说您会不会受影响。



    “这个你不必担心,你叔父我深耕汶县官场二十年,任他湍急流险,我自稳如泰山。”



    “叔父,可是侄儿还听说,这刘知县惹得郑知府不满,似乎也跟他这几年全力配合琉璃宗在汶县四处招徒之事有关。说是琉璃宗大肆在汶县招徒的行为,致使汶县后备人才流失严重,才使得汶县这些年府试成绩不佳。甚至有传言说,郑知府似乎并不欢迎琉璃宗,都不同意琉璃宗想在平城建道场之事。”



    上位者听完殷其的话,沉默了好一会。他听明白了自己这个侄子在担心什么。



    这些年琉璃宗在汶县快速发展,自己才是琉璃宗在本地的真正合作者,推动者。



    不过他做事向来谨慎小心,喜欢隐在背后默默推动。所以才使得外面,人人都以为琉璃宗的发展是刘知县推动的结果,而他在其中起的作用则鲜有人知。



    但是殷其是他的亲子侄,很多事情都是殷其承他旨意而办,殷其对其中内情自然知之甚详。



    “你是想教我,要我们此时跟琉璃宗分隔清楚?愚蠢!琉璃宗的船,岂是说上就上,说下就下的?”上位者冷冷的目光看向殷其。



    “侄儿不敢,侄儿只是想,现在琉璃宗这事正在风口浪尖上,我们的行动是否要暂缓一下。”感受到叔父的目光,殷其感到有些害怕,忙弓下身子,恭敬的回道。



    “知府又如何。琉璃宗的实力,岂是一个小小平城府能抗衡的?该做的事情,岂能因为一点风浪就退缩不前。琉璃宗的事情不仅不能暂缓,反而要加快。刘知县的胆子还是太小了,成不了大事。”说着,上位者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对着殷其招了招手



    “殷其,你过来。”



    等到殷其俯身到他身前,他才探出头,在殷其耳边轻轻说到:“汶县官场换血不日就会完成,有两件事需要你马上去办……”



    一通耳语之后,殷其起身说道,“叔父,侄儿明白了。侄儿马上就去布置。”



    “嗯,记得,什么时候都不要打我的名号。”



    “是,叔父,侄儿明白。”



    繁星点点,山影绰绰,溪水潺潺,细语绵绵。



    大青山脚,夜幕低垂,陈行之与小姑回到家时,已是入夜时分。



    陈行之踏入院门时,妹妹陈灵芸正在跟西院的小灵鸭打架。看到哥哥,妹妹没有像往日那样扑上前来要哥哥抱抱。只见她将被她用双手掐住脖子的小灵鸭,猛然往旁边一甩,然后大叫着往后院跑去:“母亲,咱家的聚宝盆回来了!母亲,咱家的聚宝盆回来了。”



    陈行之不由嗔怪的往小姑看了一眼,“咱家的聚宝盆”这个称呼是小姑先叫开的,跟着瑾姨也这么叫了,现在看来,妹妹也已经被传染了。



    用过晚膳,陈行之揪着妹妹正给她做思想教育,“芸儿,喊哥哥!”



    “聚宝盆哥哥!”妹妹眨巴了下眼。



    “没有聚宝盆,就叫哥哥!”陈行之抓着妹妹肩膀,瞪了她一眼。



    “哼,哥哥就是聚宝盆,小姑说的。妈妈也说了。”妹妹嘟了个嘴,不肯妥协。



    “好了,好了!别闹了!”瑾姨在一旁,举着房契看了又看,笑的咧开了嘴。“房契和股份书可算都拿回来了,我心里一块大石头可算是落了地了。”



    说罢,她把两份文书又放回桌面,用手压着“哼,我看这回谁还敢跑我跟前来乱嚼舌头。”



    瑾姨对着小姑说到:“你说,这些人是不是没良心。十三年前,这精铁矿的股份还不是你哥辛辛苦苦才赢回来的?要不是有这精铁矿的股份,他陈族能有那么多人进矿上工作?要不是你哥拼命争取,下矿的工人能有今天的待遇?”



    “你哥一切都是为了陈族更好,总说这精铁矿股份是陈家的,也是全陈族的。现在倒好,他们这些人还真把这精铁矿股份当成自己的了。他们享受着好处的时候,没见几个人上门说声感谢的。好嘛,这出了事儿的时候,一个个倒是开始上门指责我们的不是了。真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瑾姨这话有点冲,这是把家里好多人都给骂了,小姑就在一旁嗯嗯哼哼,也不认真回应。



    她知道瑾姨,这段时间瑾姨没少遭人白眼,总在背后被人指指点点。她这是心里有气。小姑了解瑾姨的脾气,她这嫂子哪哪都好,又贤惠又持家。就是骨子有点傲,有些瞧不起人。她向来跟同族的这些大爷大妈,姨姨婶婶们不太合群。



    陈双玉一看,这是又要开始翻老黄历了,就开口制止到:“算啦!都是一家子的,那些人也不过是关心则乱,本身没什么坏心思。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们计较了。”



    “哼,我可以不跟他们计较啊。可是架不住咱落难的时候,人家要上门跟我计较啊,我能拦得住吗?



    也不想想陈族十多年前是什么光景,一群给乌家打了200年长工的人,唯唯诺诺,没一个有出息的。这十多年来,要不是你在前面为陈族苦苦撑着。前些年要不是有行之,在族比上把乌族的后生一个个的,死死压制着,陈族能有今天的好日子?”



    “可是,前些天咱家落难的时候,你看看这些人都是什么表现。我说一句白眼狼,难道还是冤枉他们了?”说着,瑾姨还抹起了眼泪。



    妹妹见状,赶紧跑过去,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陈行之也起身走到瑾姨身旁,轻拍着瑾姨的肩,安慰道:“瑾姨,没事的,都过去了!有我在呢,你放心,以后再没人能欺负咱家了。”



    “嗯,好孩子。”瑾姨伸手按住了陈行之的手“你可比你爹有出息多了。”说罢,还狠狠地瞥了陈双玉一眼。



    陈双玉无辜躺枪,却也不恼。“那当然,也不看看行之,那是谁的儿子。”



    他这一说,倒是把满屋子的人都逗笑了。



    只是,十三年前,到底都发生了哪些事情呢?



    那一年,父亲突然从国都旦城回到了乌溪沟。



    那一年,自己和姐姐出生。



    那一年,瑾姨来到了陈家。



    那一年,陈族发生了巨变。



    陈行之曾数次问过父亲和瑾姨关于那一年的一些细节,不过他们每次总是敷衍搪塞,语焉不详。陈行之感觉他们似乎在有意的隐瞒些什么。



    那一年,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