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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堂拾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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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枫树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一直都是把一种比枫树矮、树叶要比枫树小的鸡爪槭当作枫树。直到某天看见加拿大的国旗才发现—嗯?这是枫树,那那是什么?



    小时候,家门前有许许多多的枫树。那时虽然不会搞混鸡爪槭和枫树(因为没见过),却会搞混枫树和梧桐树。别人作文写“枫树的叶子像秋天的信使给我们寄来的信一样”我写“梧桐树的叶子像秋天的信使给我们寄来的信一样”。因为这种事,搞得老师好好教我什么是枫树什么是梧桐树。



    东堂也是有枫树的,孤零零的、垂头丧气的站在院子中间,甚是煞风景。你看,别的树啊花啊草啊兴高采烈的,充满了哪一日变成人了就有可能把家拆了的精神与朝气,可它呢?大暑时节,天底下所有植物一派欣欣向荣的样子,巴不得用世上所有的绿色将自己从头到脚打扮一番,而枫树当了时代的逆行者,死也不愿意褪去冬衣换上绿衬衫加入绿的海洋和大家一起歌颂生命的奇丽,还是光秃秃的,死气沉沉的,连葛藤都不乐意去碰一碰它。



    后来院子里头老江——一个木匠,带着他的徒弟小陆,把那颗碍眼的枫树给锯了。锯之前,还民主的问了下东堂里头十几位住户同不同意。这还用问吗?大家伙儿都说,锯了得了呗。



    然后两人哐当哐当忙乎了大半天,把院中心腾了出来。原先枫树生长的地方,变成了女人们晾衣服的地方。



    有时也是感慨,枫树有什么不好的?至少比晾衣架子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