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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鲁河畔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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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孝心
    曹奶奶张小姨齐刷刷看向曹铭花,一脸的不可思议。



    张小姨问:“你知道恁姑现在给哪吗?”



    曹铭花问她奶:“俺姑现在给哪呢?”



    曹奶奶想也没想说:“给祺县呢。前两年他杜家人来镇上走亲戚,看他姥,给咱也捎来过口信。”



    曹铭花拍拍胸口,不是XJ宁夏就好。“祺县到梁城110里,梁城到咱家55里地,不远,还没有到绿城远呢。奶,您着俺姑家的地址不?您想俺姑咱去一趟就是了,不是多大的事。”



    曹奶奶不可置信,“乖,你说的不远是真的?咱真的可以去看恁姑?”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曹铭花想起来上辈子,二老去世她姑都没能回娘家吊唁,打包票安抚她奶,“奶,别哭了,说不远就不远。不就是祺县嘛,你想去看俺姑,咱明儿就能走。”



    曹奶奶感觉不真实像做梦,抹去眼泪,捏捏孙女的小脸,“乖,你咋知道祺县不远呢?”



    曹铭花装作无力状摆手,“奶,书上都写着呢。书里的地图上啥都有,从哪到哪路怎么走,有多远。奶您信我,去一趟祺县不是啥大事。咱不熟悉路,得绕道梁城;要是熟悉路的,直接从咱镇上去祺县,距离更近。”



    祺县是梁城下辖县,她上辈子在梁城生活七十多年,儿媳妇更是祺县人,对去祺县的路不要太熟。只是这时国道少,到祺县绕道梁城比较稳妥,不然从聚仙镇直达到祺县,至少节省三十里路呢。



    “奶,过年还有半个多月,咱速去速回,到俺姑家再住几天,年前绝对能赶回来,不耽误咱过年。”



    遥不可及的事突然垂手可得,曹奶奶慌张的不知所措,手脚无处安放。她身体先是扭过来转过去,拍拍衣服摸摸头发,接着又嘟噜着下炕,慌张的怎么也穿不上鞋。



    “能去看青?咋就能去了呢?”“不是说远的跟啥样呢?咋又不远了?”



    人走到屋门口,又转回来问:“桃妞,真的不远?”不等曹铭花回答,又问:“真的能去看恁姑?”



    曹铭花被她奶奶搞得泪眼婆娑,心酸的有点疼。她奶奶这是多想她姑,想的都快魔怔了。就到祺县这么近的距离,上辈子能让她爷奶到死也没有见到女儿。



    再次保证:“真的不远。奶,咱明儿就去找俺姑。您回去收拾收拾,明儿一早咱就走。”



    曹奶奶得到答复,安心关门走了。曹铭花望着屋门久久发呆……



    她想到了自己,她也是当妈的,她十年不见她孩子,可没有她奶奶这样思念成疾。难怪大女儿一次又一次说她“凉薄”,她果然冷血多一些。



    她甩了甩脑袋,把不好的情绪剔除掉。



    张小姨在一旁看热闹的问:“怎么摇头?是不是后悔答应恁奶找恁姑了?”



    “嗯?”曹铭花不明所以,“我为什么要后悔?”



    这一问把张小姨问住,她疑惑的反问:“你刚才摇头不是心疼钱吗?”



    “你想啊,恁爷奶十年都没有去看他闺女,现在你一说恁奶想去了,去的钱谁出?恁爷奶要是有钱早去了,不去不就是因为没钱呗。”



    曹铭花洒笑一下摇摇头,“俺妈现在不是挣钱了嘛,替俺爷奶出点钱,全了俺奶的心愿,这钱也花的值了,权当替俺爹尽孝了。”



    张小姨的嘴歪到了南地,一脸的不满意。“你就大手大脚吧,狗窝里放不住剩馍,就别让恁妈挣得钱暖热乎了。”



    “唉。”曹铭花叹气一声,跟她小姨讲道理。“你的眼光要放长远点。我跟俺妈走,家里的粮食拉不走,还有其他很多事情,说不定还要回村办,花点小钱哄住俺爷奶,不比他们不帮还拖后腿强。”



    “是是是!啥都是你有理。”



    张小姨清楚自己说不过外甥女,不再争辩,下炕做饭去。



    曹爷爷赶在饭点过来。一般他从来不在饭点过来,必定是曹奶奶回去和他磨嘴皮了,他才顾不上自己的忌讳。



    他见屋里只有娘俩,随口问了句:“那个孩儿呢?”



    镇上小学放假晚,李潮这周期末考试,曹铭花不想和她爷说这些,胡乱应付:“捡柴火去了吧。”



    平原地区没山柴少,单纯做饭还凑合,炕烧柴那么多,田埂村边的荒草廓根本不够,曹铭花开始买柴。



    一次买柴被曹爷爷听说找过来,挨了好一顿呲,曹铭花跟做了亏心事样的,自此买柴去镇上或者闹店,再用架子车自己拉回来,假装路边捡的。



    她害怕她爷借机说李潮不干活,用找柴遮掩。



    曹爷爷进屋没再往里走,习惯性蹲在屋门口。



    这时代各家各户的男女老少蹲功强大,各种各样的蹲。吃饭蹲;聊天蹲;晒暖蹲;上茅厕蹲……遇事没有不蹲的。



    曹爷爷不是能闲聊的性格,直接步入正题,“恁奶咋说要去找恁姑,是咋回事?”



    出门要花钱,曹爷爷奶奶没钱。就像张小姨说的,要是有钱二老早去找闺女了。



    曹铭花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俺奶想俺姑想的厉害,我看着心疼。正好俺妈回来的时候,把她俩月的工资拿回来了,我就想着用这个钱去俺姑家一趟。”



    “俺奶说十来年都没见过俺姑了,俺爹要是在,说啥也不会让俺奶十来年不见闺女。俺妈的工资孝敬俺奶应该的,我拿出来让俺奶去找俺姑,是替俺爹尽孝。”



    好一顿冠冕堂皇的话,曹铭花佩服自己如今也能说出这般言语。前世看到别人这样说认为是虚伪,如今自己……虚伪吗?



    曹爷爷沉默半天,一咬牙一跺脚,“中,我和恁奶受了你这份孝心。”话语不像受人孝顺,反倒和有深仇大恨似的。



    “我先回去,准备准备,好了再跟你说。”



    “爷您等下。”曹铭花喊住她爷,“爷,找俺姑我也跟着去。咱坐骡车去,不自己拉车。”



    “爷您听我说,坐骡车咱一天就到了,早上走晚上就能到俺姑家。要是拉车慢不说,咱也不认路,再迷路了太耽误时间。时间都耽误在路上,能几天找到俺姑还不知道。”



    “爷,眼看着要过年,您总不会想在俺姑家过年吧?”



    曹爷爷摇头,“那不能,哪有在女婿家过年的。”



    “就是啊,咱要是想在年前尽快回来,就得一截一截的坐骡车。”



    孙女说的在理,穷家富路,在外有钱都比在家没钱难过,可坐车得花多少钱,曹爷爷心里没底,无奈说,“中,我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