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常知秀一番话,李好汉思量一刻钟时间,然后大手一挥,对马仔说道:“护送常大小姐回家。”
豹眼第一个反对:“大当家!我们兄弟好不容易才蹲到这个死丫头,就这么让她回去也太便宜常家了!您要这么干,旁的绺子知道还不得笑死我们!”
李好汉示意常知秀:“我已经被你说服了,但我想听听你要怎么说服他。”
常知秀说:“好吧。豹眼,我问你,你为什么干这行?”
豹眼怒目而视:“老子要杀光你们这帮狗日的地主!”
“把地主杀光以后呢?”
豹眼哼了一声:“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常知秀道:“打架,总要知道跟谁在打架。斗争,总要知道为了什么斗争。相信在座各位不少都是贫农,要么种自己家里的一点地,要么给地主种地,明明从年头忙到年尾,却总是饿肚子,这是为什么呢?”
匪徒们纷纷响应。
“地主不是人!收的租子太高了!”
“地主和官府勾结强并了我家的地!”
“官府总是在征税!”
“年年打仗年年天灾,根本剩不了几粒米!哪里交得起租税!”
“征兵把村里男丁都征走了,地没人耕都荒了!”
还有一些山匪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是每当别人说出理由,他们便搭腔:“没错没错!就是就是!”
常知秀压压手,示意大家都冷静下来,然后在地上找了几块石头,在地上铺排开。
“各位请看,这块石头代表官府,这块石头代表地主,为什么你们总觉得他们是一伙的呢?因为这两块石头同属压迫阶级,他们就是靠剥削农民的劳动成果才能过上好日子的。”
群情激昂:“打烂他们!”
“砸碎他们!”
常知秀道:“打烂他们就能解决问题了吗?地总得有人种吧,没人种你们吃什么?只要有人种地,这个地必定有大有小,种地的人也必定有贫有富,富的用闲钱去买更多的土地,又成了地主。为了维持国家运转,钱从哪里来,你们还是得交租吧?如果种地的人遇上生病征兵,再有个天灾人祸什么的,交不上租,地又被收走了。没地种的人再次聚集起来,打烂地主和官府,他们当上新的地主和官府,以后再被打烂。如此往复,根本没个消停时候。”
豹眼听得简直绝望:“难道贫农就该一辈子被他们踩在脚底下吗?”
常知秀说:“解决办法说简单也简单,但说难也很难。”
豹眼追问:“什么办法?”
“只要你们不种地,他们就奈何不了你们。”
豹眼说:“可你刚才还说我们只能种地……”
“我说的是地总得有人种,可没说人一定要种地。”
豹眼迷糊了:“那你这……”
常知秀说:“你们可以搞个镖局,帮人运东西赚个运费;或者把一些东西在别的地方低价买入,拿到别的地方高价卖出,当中间商赚个差价;再或者,你们就干脆去边境当雇佣兵吧,谁出钱多就替谁打架。一个人能种的地就那么点,但一个人能走的路很长很远,帝王将相有哪个是种地种出来的?与其在地里窝窝囊囊的饿死,还不如堂堂正正走出去,闯它个名堂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