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女儿聊了没几句,常老爷自己都觉得结亲是个馊主意,也就放下不再提,叫人备上礼物银钱送到陈家,自己则端着架子,面也不露。
常知秀回去后,越想越觉得可笑,暗想她这个爹的眼皮子未免太浅,一个秀才就把他哄得要嫁女儿了。
陈三省有出息,她为他高兴。
但要说嫁给他,免谈。
她喜欢钟夫子那样温柔秀雅的谦谦君子,而不是陈三省这种随时能干架的好战分子。
这么说是有点对不住他背着自己看医生的情义,不过她已解决展平生的就业问题,跟他两不拖欠了。
她自己就是个爱犯倔的,再跟一个火气旺的人一起生活,想想都心累,她受够了父母那种鸡飞狗跳的婚姻。
如果不能和喜欢的人结婚,她一个人清清静静的过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当然,今天的事绝不能让陈三省知道,以免被他嘲笑。
——
放榜五日后的谢师宴摆在天福酒家,书塾里的夫子,同窗,还有常老爷全都受了邀请。
常老爷是陈三省和陈家二老亲自上门请的,这让常老爷心里好受不少。
他当然不敢再薄待陈家人,甚至主动问陈三省:“去学宫的学费备好了吗?”
陈三省有问有答,但神色谈不上热络:“备好了。”
常老爷说:“我再给你添一笔安置费,到了县里,衣服、笔墨之类总是要重新买的。”
不等陈三省说话,陈父就接了口:“老哥已经给孩子送过礼钱,可不敢再让老哥破费……”
“这点钱不算什么,毕竟是从我家出去的孩子,以后说出去我也有面子。”
常老爷不动声色的给自己戴上一顶高帽。
二老不迭称谢。
等他们客气完,陈三省问:“怎么不见秀儿妹妹?”
常老爷说:“她去华严寺给她娘送东西去了,晚上我带她和她弟弟一起去。”
陈三省的眼神这才活泛:“好的,有劳老爷。”
常知秀一回来就听说了这事儿,反正大家都去了,她也不用避嫌。
晚上,天福酒家开宴,大人两桌,小孩两桌,一群人欢欢喜喜的闹开了。
常知秀坐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一边吃菜,一边看着陈三省在大人那边应酬。
人长大真是一瞬间的事,之前看他还是个少年,这会儿又是敬酒又是发言,举手投足一本正经的,瞧着已是大人模样。
应酬完大人,陈三省拐来小孩桌,跟马仔们勾肩搭背,又成了他们的三省哥。
等老少都安排妥了,陈三省直接在常知秀身边坐下,他抄起筷子扒了一大口饭,又拿起常知秀的茶杯一饮而尽。
常知秀拦都来不及拦:“喂,你拿错杯子了。”
陈三省放下杯子抹抹嘴:“没事,你的杯子又不脏。从早到晚都在应酬,我饿坏了。”
“那你得加菜了,这桌全是饿死鬼。”
这桌的朋友全忙着抢肉,没空往这儿看,陈三省拿胳膊肘拐了她一下:“你还没跟我说恭喜。”
看他这嘚瑟样,常知秀两手抱拳,马马虎虎道:“恭喜陈秀才,恭喜恭喜。”
陈三省又拐了她一下:“没东西送我吗?”
常知秀说:“我爹不是给你送过钱了吗?”
陈三省不依不饶:“你爹是你爹,你是你。”
“是是是。”常知秀认命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大吉大利,平安如意。”
他老大不满意:“又是钱?真敷衍。”
“你不要我就省了这笔银子,说真的,我的零花钱也不是很多……”
“谁说我不要。”陈三省将红包收入怀中,顺手把她放在桌上的手帕也收走了,“这个我也要了。”
常知秀说:“你拿我手帕干什么?难不成你对我有所图谋?”
陈三省撇嘴:“别做梦了,等会儿我要用它上茅厕。”
“……”
西八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