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修艰苦,缨夫人舍不得让女儿跟着她吃萝卜豆腐,即便想跟女儿多亲近亲近,她还是催着常知秀主仆趁早回家了。
驴车晃悠悠的走,常知秀歪在车内小窗上,一手支着下巴闭目养神。
寺里条件绝对不比常家,她本以为缨夫人去个三五天就会吵着回来,没想到能坚持一个多月,她娘还是挺有吃苦潜力的。
到了家门口,常知秀下车,瞧见门口停着两匹不认识的马,一问小厮,得知是有客上门。
常知秀问:“没跟他们说爹不在家吗?”
小厮说:“他们不是来找老爷,而是来找大小姐你的。”
“我?”
她的交际网只限于常家和书塾,还有谁会骑着马来找她?
常知秀理了理衣服头发,走到待客的茶厅一瞧——
二房已经坐在主位上代为接待了,而正对她坐着的竟然是钟夫子。
二房娇俏的向他询问常知礼的功课,钟夫子垂眸避开她,低头喝茶,模样微窘,看起来就让人想逗他。
背对她坐着的是个大叔,两腿在衣服下不停的抖,还打断二房的话:“二姨太,你家大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二房在家里都被尊称一声“二太太”,听到这句“二姨太”,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她一抬头看见常知秀,便扶着桌子借力站起来,撇着嘴道:“喏,人回来了。”
大叔和钟夫子同时看过来。
常知秀看见那大叔,顿时头皮发麻。
金拱门!
金拱门一看到她,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拍大腿站起来,伸手指着她:“天呐,居然是你!”
常知秀恨不得掉头就走,但二房和钟夫子都在,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对他微微一笑:“你好,金师傅,感谢你救了我弟弟,我记得父亲已经特地携礼去天福酒家拜会过,不知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你!唉呀!就是那个那个那个——”金拱门激动得语无伦次,然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对准备旁听的二房说道,“二姨太,我有话要跟大小姐单独说,你行个方便,出去呗。”
二房气得要死,但因为金拱门是儿子的救命恩人,这点要求不能不同意,她只能把这三人留下,又吩咐自己身边的丫头小心伺候。
金拱门听见直摆手:“不要不要,都出去。”
然后他转向钟夫子:“妹夫你也出去。”
常知秀瞠目结舌。
钟夫子是他妹夫?
清完场,金拱门左右看看真没人了,这才按着桌子看着她,强忍住激动唱:“五十六个民族?”
“……”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常知秀不情不愿的接,“五十六枝花。”
金拱门两眼泛红:“五十六个兄弟姐妹?”
常知秀:“是一家。”
金拱门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大妹子!我可找到你了!”
常知秀跳起来把他摁在椅子上:“小点声!你想让所有人都听见吗!”
金拱门抱着她的胳膊,老泪纵横:“十年了,我已经在这里十年了!没想到还能在有生之年遇到老乡……”
常知秀说:“哎,你别哭了,都四十几岁的人了……”
金拱门哭:“我是零零后!”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