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夫子这回戴了个姜黄色的帽子去陪考,意为“过关斩将”。
他对这个大侄子寄予厚望。
常知礼也跟着梁夫子去了。
常知秀本想带着二喜去逛街,可是陈三省临走前让她盯着展平生。
展平生怎么说也是快二十岁的成年男子了,她怕两个小丫头制不住他,只能打发她俩去买东西,自己留下来盯人。
他就是想发疯,也得顾忌她背后的常老爷。
展平生昨天没少哭,眼睛只剩一条缝,今天安静的坐在窗前,呆呆的看着贡院的方向。
常知秀坐在他身后不远的桌边做针线——没手机没电视,只能干这个打发时间。
刺绣她不会,她就把筐里的布裁成粗条,两两缝一起,做成一米多长的带子,既能当发带,也能当腕带擦汗,这儿的天实在太热了。
途中小二过来敲门,问他们要不要解暑汤。
常知秀要了两碗银耳莲子汤和一碟绿豆糕,东西端上来后,她招呼展平生来吃。
展平生头也不回:“不吃。”
不吃拉倒。
之前在书塾他也是这样,她带的东西,别人都抢着吃,他看也不看。
常知秀也不想劝他,因为她说什么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又不用科考,也不会为钱发愁。
真说起来,展平生也算好样的,家里一穷二白,跟着一个不得志的老秀才念书还能走到这一步,很了不起了。
他要是能在书塾任职,没有后顾之忧,再拼一把,说不定就能考上了。
自己能帮还是尽量帮吧。
正想着,寿喜慌慌张张的冲进来,张嘴就哭:“小姐小姐不好了!礼少爷掉进荷花池了!”
这小兔崽子!
一会儿都不让人消停!
好歹也是名义上的亲弟弟,常知秀不能不管,她站起来,对着窗边的展平生说:“你呆在这儿别动!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展平生却也站起来,声音沙哑着说:“我跟你们一起去,说不定还能帮点忙。”
常知秀大手一挥:“那就走!”
把他带身边总比看不见强。
荷花池就是贡院旁边那个大池子,昨天发榜后还有合格者跳进去洗澡。
跑去贡院的路上,常知秀问:“他怎么掉下去的?为什么是你回来报信?”
寿喜哭得沥沥拉拉,常知秀总算从她那断断续续的话里听出了始末。
原来两姐妹买完她要的东西后,苏喜又买了个平安符,想着挂在贡院外头的那棵树上,给陈三省祈福。
结果她俩刚到就被梁夫子急赤白脸的扯住,说常知礼非要摘荷花,小厮在岸上没拉住他,他就一头栽池子里了。
池子里尽是淤泥,常知礼一下去就没了影。那小厮不识水性不敢下去,梁夫子去求贡院派人帮忙,可院试是大考,门口的兵勇不能走开,他们就给梁夫子出主意,让他们快些去不远处的县衙求助。
苏喜跑去县衙找人了,梁夫子和小厮在池子边上用竹竿捞,寿喜派不上用场,就跑回来报信。
常知秀心想,坏了,掉下去这么长时间,常知礼怕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