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省以为,两个丫头逛街,无非就是买点零嘴小吃、胭脂水粉,当看到常知秀从成衣店、药铺再逛到铁匠铺时,他深深的迷惑了:“你买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常知秀觉得告诉陈三省也无妨,就把可能要打仗的猜测跟他讲了。
陈三省没有像缨夫人一样一笑置之,他家务农,明显能感受到赋税一年比一年沉重,现在连地主都被拖出来开刀,可见打仗一事并非空穴来风:“你确定吗?”
常知秀说:“不确定,这种事谁说得准,但我想提前把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准备一下。”
陈三省说:“你买的这些东西分我三份,钱我明天给你。”
三份,就是说他也要给自己和父母准备了吧。
常知秀说:“这是办正事用的,钱就不必给了,都是亲戚,一会儿买完你拿走三份就是。”
陈三省说:“不,我不想差你的钱……”
常知秀说:“你给钱,你有什么钱?不久前你还骗我的零花钱呢!”
陈三省脸红了:“那是……呃……”
转念一想,他在她面前丢的脸够多了,还装什么装,不如就坦率收下她的好意。
“咳……那,那就谢了。”
“不客气,吾乃常家大小姐,不差这点钱。”
陈三省气笑了。
他一直觉得有钱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像常老爷,虽然答应让他进书塾,但那副视他们为蝼蚁的鄙夷神色始终盘桓在他心里。
而常知秀在他面前光明正大的炫富,他却一点也不觉得讨厌。
——
常知秀把能想到的物资都买了,为了照顾陈三省的自尊心,不让常家人看到他拿她的东西,三人在路上就分手了。
陈三省把她的书箱背回自己家,明早再负责背回来。
她和苏喜也拎着大包小包回了家,一进门就撞见了二房。
二房总是一脸真善美,这会儿也不例外,只是那双不停打量两人包裹的眼睛让她看起来带了贼相。
她甜甜蜜蜜的问候:“秀儿,离过节还远着呢,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早上不是说没钱了吗?”
常知秀说谎不打草稿:“都是院里要用的杂货,一会儿报公帐。”
二房的笑容有一丝裂痕:“你都买了些什么?要是用不着的话,趁早退了吧,老爷刚说过要节省开支,你是姐姐,要给弟弟做好榜样呀。”
“有你和我爹给他做榜样还不够吗?至于这些东西,”常知秀把包裹往地上一扔,“你想看就看吧。”
二房嘴上说着“姨娘是担心你买东西被人骗了”,手上却是立刻解开包裹,把里面的东西细细检查一遍。
衣服和荷包是重点检查对象,她怕常知秀夹带好货,但是怎么看,这两样都是质地粗劣的便宜货,也没有什么夹层。
至于锤子、绳子、打火石、常备药包什么的,除了量多,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最奇怪的是那本地图册,但二房不识字,拿倒了还要硬着头皮翻一翻。
她看不出个所以然,又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常知秀,就说:“秀儿,反正你也买了不少,不如分给我一些吧,我那院里也需要。”
常知秀说:“既然你也缺,为什么不早点买了分给我呢?”
“哎,家里事多,一来二去忙忘了……”
“正好现在天还没黑,你赶紧去买吧。”
二房都快笑不出来了:“都是一家人,你分我一点又能怎样呢?还能给家里省点钱……”
常知秀指挥苏喜打包,然后对二房微微一笑:“你慢慢省吧,我有点犯恶心,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