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省放开苏喜,用手背蹭了一下脸。
被打的脸颊火辣辣的,好像还肿起来了。
苏喜吓得手足无措,但依然勇敢挡在常知秀跟前,结结巴巴的说:“这不怪小姐,是你、你先欺负我的……”
陈三省一把拨开苏喜,一巴掌拍在在常知秀的桌子上,一字一句的说:“你打我?”
常知秀看着他,一点不害怕:“你不该打?”
陈三省伸手钳住她的下巴,手指不断用力,笑得咬牙切齿:“秀儿妹妹,都是自家人,开个玩笑而已,你未免跟哥哥太见外了。”
常知秀感觉自己的下巴都快被他捏碎了,冷声说:“放尊重点,拿开你的手。”
陈三省说:“我就不放,你能怎样?”
常知秀说:“你牙上有菜。”
陈三省:“……”
一个马仔上前确认:“三省哥,她骗你的,没菜。”
陈三省扭头怒骂一声:“滚!”
马仔灰溜溜的后退。
这时,梁夫子过来上课,他看到这一幕,胡子一颤:“干什么呢!快放手!胡闹!”
陈三省听见他的吼声,这才缓缓放开了手。
他直起身,梁夫子才发现他脸上有只老红的巴掌印,五根手指清晰可见,可见出手那人力气不小。
灵县就这么大,七弯八拐都是亲家,陈三省不仅是常家的表亲,也是他的娘家侄子,书还读得好,所以这小子平时在书塾挺有威望。
梁夫子知道他平时欺负同窗,但没人告状,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大侄子今天居然挨了这么重的打,实属破天荒头一遭了。
马仔们见来的是梁夫子,齐齐指着常知秀:“夫子!是她先打人的!”
苏喜跺脚要辩解,常知秀拦住她,起身说道:“是我打的,他调戏我。”
陈三省听到,冷笑三声。
马仔们七嘴八舌的纠正:“没调戏她!三省哥只是跟她的丫头说了几句话!她就甩了三省哥一个大嘴巴!”
常知秀说:“还说没调戏?他捏我下巴,夫子都看见了。”
“这……”马仔们哑火了。
梁夫子头上都是汗,疯狂思考对策。
大侄子平时欺负别的学生也就算了,现在偏偏调戏了东家的大小姐,这事儿要传到东家耳朵里,不就成了他治学不严了吗?
事关女子清誉,可大可小,他兢兢业业一辈子,可不想因为这点事晚节不保!
必须让侄子尽快认错。
梁夫子当即严厉的看向陈三省和那群马仔:“陈三省,还有你们这些起哄架秧子的,冒犯了大小姐还诸多借口,礼都学到狗肚子里了吗?今天你们都别上课了!去秀山亭把《国语》抄十遍,不抄完一个都别想走!”
马仔们顿时哀鸿遍野,有人还在挣扎:“明明是常知秀先动的手……”
“我亲眼所见,还敢抵赖!”
梁夫子喝住那马仔,然后扭头看着常知秀,和颜悦色道:“知秀,大家都是同窗,能在书塾里解决的事就不要带回家了,传出去也不太好听,是不是?你已经打了三省,夫子再让他给你赔礼道歉,这事儿就当翻篇了……你看如何?”
常知秀说:“我没意见,但陈三省好像不太乐意。”
陈三省当然不乐意,他没吃过这样的亏,这会儿正对常知秀虎视眈眈。
梁夫子瞪了陈三省一眼。
陈三省是服他管的,只得僵硬的低下头,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抱、歉!”
常知秀说:“好,你的道歉我收下了,不过我怕其他人不服,在没人的地方打我。这样吧,以后下学你送我回家,既是赔礼,也能保护我,真是一举两得,夫子您觉得呢?”
梁夫子怕她回家乱说,哪敢有意见:“所言甚是。三省,以后你就送知秀下学吧!她要是有什么闪失,唯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