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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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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二)
    孙秀梅念咒,双手隔空发力,“你这个孽障,竟敢在我面前放肆!”



    红衣女鬼不屑的躲开攻击,桀桀怪笑,声音依旧甜美如罗刹:“地狱空荡,吾欲为祸人间,有何不可?”



    鬼魅的身影消失,但她的声音依旧清晰:“众生皆苦,慰我解忧,安安,过来,让我为你洗去一切苦痛,我们永远…在一起。”



    孙秀梅气的跳脚,手持三根香,嘴中念咒:“勒令无量大鸿祖神遣尊受凡降吉,除恶鬼!”



    一阵白光闪过,孙秀梅的气场便变了。



    浑厚的男音自孙秀梅嘴中吐出:“妖孽,还不速速现身。”



    孙秀梅双手结印,嘴中念念有词,瞳孔已然成为金色。



    孙耀华拽住林绾娇的胳膊,“是奶奶请仙上身了,奶奶供奉的可是白仙呢,好厉害的。”



    只见仙将红绳在空中一甩,便控住了那红衣女鬼。



    被勒住后红衣女鬼身上的红线越来越紧,本就青色的脸更加灰白,眼中流出的黑色眼泪滴到红线上,瞬间红线化为灰烬。



    “桀桀…”



    “不过一只刺猬精,也敢夸大为仙…好不要脸啊哈哈哈哈。”



    红衣女鬼面容忽然恢复成生前的花容月貌,红色盖头披在额头后,一张精美如出水芙蓉的脸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了。



    “沦为妖物吧…”



    女鬼吟诵着咒语,试图将白家二仙老妖物化。



    白家二仙老岂能着了道,立刻拔出桃木剑在地上一插,金光显现,咒语反弹回去。



    女鬼阴险的笑了,“我们供奉的仙还真会收拾鬼呢,怎么还给我加强一下呢桀桀…”



    白家二仙老脸色铁青,使出浑身解数,在最后要将女鬼打散之际停住。



    “小鬼,我谅你生前不易,今日渡你入轮回,九世畜牲道也能洗刷去你的孽。”



    女鬼扬起嘴角哈哈大笑,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良久,她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直接将自己的身体撕裂。



    从脑部开始撕裂,扭曲的面部狰狞着,头发猛地暴涨,淹没了所有空间。



    三人同时被卷入她的梦境。



    年幼的宋芝在母亲的教导下做女工,在小阁楼上看着下面的人来人往,好奇的询问母亲:“娘,为什么他们能随便上街呢?”



    母亲总会慈爱的说:“他们是男子,自然可以随意出街的。”



    宋芝又道:“为什么他们的脚都和爹爹的脚一样大啊?”



    “因为他们是男子,不需要束脚啊。”



    “为什么我不是男子呢?”



    “因为…命中注定。”



    母亲打断她的话,抚摸着她的秀发,慈爱道:“阿囡不要管这么多了,阿囡以后找个好婆家,生个大胖小子,这一生啊,便知足了。”



    宋芝点头,在母亲的指导下绣工愈发出彩。



    父亲是个小官,她的生活也富足,尽管吃饭不能上桌,祖母总是用嫌恶的目光看着她。



    “你这个废物,就生了这么一个赔钱货!抓紧时间给你夫君觅几个小妾!别让我宋家无后!”



    母亲总是唯唯诺诺的低着头,宋芝尚小,见母亲流泪也跟着哭了起来,被祖母拿着拐杖重重打在小身板上。



    “你哭什么!小蹄子!赔钱货!赶紧去绣花卖钱。”



    在宋芝十一岁的时候,父亲被革职。



    “不好了不好了,大小姐哟!快别绣了,家主被革职了!”



    宋芝面色惨白,家中此时有两个庶出的弟弟,家人如此多,她的未来,更加看不到光了。



    大厅里,气氛压抑着。



    从这之后,所有婢女都被发卖了,母亲稍有不慎就被打骂。



    祖母更是看宋芝不顺眼,一言不合就让她跪祠堂。



    两个庶出弟弟调皮,总是会拿泥土抹她满脸,喂她吃下虫子。



    灰色调的往事总是痛苦的。



    父亲不务正业,整日外出赌博,输了银子就跑回家喝酒,酩酊大醉后差点把祖母打死,其余人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个小妾被活生生打死,母亲一病不起。



    宋芝也浑身是伤,只有哇哇大哭的弟弟们毫发无损。



    每当闹剧收场后,父亲都会抚摸着弟弟们的头痛苦。



    久而久之,宋芝也麻木了。



    母亲最后的嫁妆也被花了个干净。



    父亲摔碎茶盏,正好一户人家前来提亲。



    父亲顿时眉开眼笑:“好好好,我这小女性情温和,花容月貌,贤良淑德,定能做好令郎君的续弦啊。”



    宋芝此刻明了,之所以每次不对自己的脸打,是怕她嫁不出去啊。



    可她仍然祈求父亲给她一条生路,她跪在冰凉的地面,鼻尖触碰着木质地板,声音颤抖。



    “父亲怎能让我嫁给刚把自己发妻烧死的人渣啊!我不嫁,求父亲开恩!”



    被一脚踹到肩膀,凉薄到声音自上而下:“你可知赵家出了多少钱做聘吗?”



    “一百两啊!”



    “够你两个弟弟娶妻的了!”



    “你有什么不知足!”



    “滚回阁楼去绣嫁衣!”



    “要不是赵家要娶你,老子早把你买进妓院了!”



    “什么东西?!你高洁什么呢!和你娘一样的下贱东西!”



    一百两,轻飘飘的决定了一个女子的一生。



    宋芝捂着磕破的手臂,麻木的缝制嫁衣,她在嫁衣上绣上金色欲飞的凤凰,扎破手指为凤凰点睛。



    母亲听到这个消息后一口气没运上来,梗死过去。



    宋芝被锁在阁楼里不能见母亲最后一面。



    出嫁之日,看着父亲虚伪的脸,她笑了,她哭着问:“我娘她…”



    父亲满脸不耐烦:“裹住草席埋在梧桐树下了,晦气玩意别和老子提她,我告诉你,你娘她都没有人祭拜,知道吗?”



    父亲似乎知道自己的话有些重,急忙挽救:“我是说,你要做好一个人的夫人,不能忤逆丈夫,不能善妒,不能生不出儿子,不然就和你娘下场一样,知道吗?”



    一分嫁妆没有,孤零零的轿子将她运到赵家,如同玩物。



    看着暴虐的丈夫和他阴险的嘴脸,宋芝苦笑着,泪水进入嘴中,苦涩至极。



    赵仁恶狠狠的笑着,酒后吐真言:“知道老子上个媳妇怎么死的吗?哈哈哈…”



    “老子就是故意的,这个婊子,整天在老子面前装什么高洁,老子就是要她身败名裂,她不收最在乎名节吗?看看她被小叔子玷污后还有没有脸活下去哈哈哈哈哈。”



    “你这个可比那个贱人漂亮水灵多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