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陇的心跳急促,他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陈时春。
陈时春正冷静地打量着四周,忽然间变得错综复杂的绝路里一定存在着生机。
他们原本选定的这片休憩之处,通风良好、空间开阔,本应是理想的暂息之地。
然而,此刻看来,前方和后方的道路似乎都在逐渐收紧,像是无形中的锁链,限制了他们的行动。
狭窄的山谷间,两侧峭壁如同自然形成的围墙,阳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偶尔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山崎岖山路的左右两侧都是斜坡,北边的斜坡虽缓,却已成了土匪们的临时大本营,十余名土匪现在正在北坡上朝他们弯弓搭箭。
而南面的斜坡则异常陡峭,上面没有一个土匪,但那里的险峻程度却让人望而生畏。
在多名山贼的簇拥下,匪首身穿甲胄、手持大刀出现在了两人前方的道路中央。
他紧紧的盯着两人的马,眼里流露出贪婪之色。
匪首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一个字都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这两小蛮子都给我绑了!别射死马!”
话音刚落,更多的土匪身影便从山坡的阴影中显现,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向二人包围过来。
陈时春和阿垄的背后,也已有数十名土匪悄然接近,他们手中的绳索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手中的武器准备就绪。
坡顶的土匪们占据了有利位置,弓箭上弦,石块举起。
所有人的视线都锁定在两人身上,气氛剑拔弩张、针落可闻。
“准备行动,等我口令!”陈时春的声音平静而果决。
阿垄点了点头,他的心里不但不畏怯,反而充满了昂然的战意。
两人身处险境,在进退维谷之间,陈时春做出了出人意料的决定。
她突然翻身上马,马儿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嘶鸣一声,四蹄如飞,犹如离弦之箭般直奔匪首而去。
一人一马速度之快,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爆炸开来,荡起了漫天的尘土。
土匪们被这一举动惊呆了,他们习惯了猎物的恐惧,未想到会有人在此等包围之下,还能如此大胆地反击。
匪首率先回神,他脸色一沉,高声怒吼:“别伤了马!”
他对陈时春的举动不屑一顾,根本不相信纤弱的小春真的能伤到他,所以最担心的反而是马的安全。
然而陈时春置若未闻,马速越来越快,风驰电掣般向他冲来。
匪首藏身在山路逐渐收窄处的一块巨石之后,几员心腹手下以身为盾,紧护在巨石前。
因此如果陈时春若不停止冲锋,下一秒便会陷入匪群之中,面临四面八方的兵器攻击。
她的坐骑,乃是吉木宁罗初授骑射技艺时所赠,多年相处,人马情深。
陈时春猝然向左急拽缰绳,骏马便嘶鸣着冲向左侧陡峭的斜坡,蹄声如鼓,不断疾驰。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五步......巨石已在眼前!
马儿毫不迟疑,奋蹄一跃,自斜坡侧方腾空冲天而起,跃下足有数尺之高。
陈时春在空中松开缰绳,同时腰间长弓已然在手,左手反手抽出箭矢,瞬间便完成了搭弓引弦的动作。
匪首被巨石和身前的土匪遮挡了视线,只觉头顶阴影一沉,抬头望去,陈时春已如天降神兵,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迫在咫尺。
“给我……”匪首惊骇无比,话音未落,眉心已被劲箭精准射中。
箭锋锐气逼人,贯脑而出。
匪首甚至尚未来得及感受痛楚,便意识已消。
与此同时,陈时春已从左侧腰间抽出锋利的砍刀,刀光如练,劈向匪首的脖颈。
匪首的人头翻飞滚落,血柱冲天,宛如喷泉。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旁观的土匪们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陈时春并未就此止步,又连连运刀如龙舞出海,气势磅礴。
最近的数匪纷纷倒地,血光四溅。
直至她在巨石之上稳住马步,才高举沾满鲜血的砍刀,声震林谷:“草头已灭!投降免死!”
此言一出,犹如晴天霹雳,震的所有土匪如梦初醒,魂飞魄散。
先前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匪众,此刻开始疯狂地沿反路逃窜。
场面一时慌乱不堪到极点。
有的土匪甚至因为过于紧张而不慎摔倒在地,被人踩踏而亡。
粗喘声和尖叫声回荡山谷,更有甚者,竟因恐慌而开始攀爬北坡,手脚并用地寻找逃生之路。
这条崎岖山路两侧皆为山坡,在遭遇陈时春之前,土匪们一直认为这里是理想的打家劫舍之地。
如今,他们却恨不得这条路能更宽阔平坦一些,好方便他们更快逃跑。
土匪们的心中都充满了绝望,后悔不该挑衅这个杀神。
刚刚还誓死护卫匪首的土匪们,现已无一人再有胆量为老大复仇。
实在是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了!
陈时春骑在矫健滇马上,一冲天际,青衣黑裤锐不可当,就连太阳都为她披上了耀眼的金光。
她的骑射技术更是所有土匪们平生所见之最,居然还能骑在半空中飞射。
而匪首上一秒被箭矢穿透眉心,下一秒又被她一刀砍飞脑袋。
红花绽放、脑髓迸流、尸体僵立了片刻,血涌数尺,巨石整块儿全被染红后,才颓然倒地的画面。
更是一让他们想起来就肝胆欲裂!
土匪们的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他们互相推挤、跌跌撞撞,只求迅速离陈时春越远越好。
北坡上,那些已经挽弓搭箭、预备投石的土匪们,目睹了陈时春反杀土匪的全程,心中更是惊恐万分。
因为陈时春特意选择了在土匪密集之地杀匪,这又使得他们投鼠忌器,生怕误伤了同伙。
陈时春的目光,从那些奔向阿陇上赶着送死的土匪身上缓缓收回。
她手中的缰绳轻轻一紧,座下的马儿便似领悟主人心意,矫健地冲向北坡。
一人一马,在斜坡上奔跑得如履平地,疾驰如飞,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为之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