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身为女子的小春学起武艺,就像是被逼穿着高跟鞋爬山一样格外的费劲。
她便夜以继日的咬牙刻苦操练。
遇到再多困难她也从未有过退缩之意,反而将每一次难关都当成是提升自我的机会。
渐渐的,小春掌握了学习的诀窍,体会到了其中的乐趣,每一天都在飞速成长着。
学海之路并不孤单,因为在短短半年后,她便多了一位“同窗”——吉木宁罗的独子,吉木阿陇。
阿陇的出现对小春来说,既是竞争对手,也是动力源泉。
俩人你追我赶,共同进步。
他们有时讨论学问、有时切磋武艺,有时为了一个观点争得脸红脖子粗。
但也正是这些争论,不仅让小春二人对知识的理解越来越透彻,两人的友谊也因此越来越深刻。
通过师父的谆谆教导,小春才知她现在是在光朝代宗年间,只是本朝历史和习俗,和她所了解的明朝历史有着诸多相同。
倒更像是另一个平行时空下的明朝。
而她脚下的这片土地,是藏在滇南省东北角落,与贵州省、四川省两省交界的昭通。
“昭通”二字,源自“乌蒙者——不昭不通之甚也”,由此也可见此地的隐蔽与隔绝。
在小春出生的六七十年前,四川蘭州宣慰使之妻、扯勒部落的土司之女舍兹离世。
世人因其伟大,尊她为“奢香夫人”,又唤她“巾帼英雄”、“彝族女王”、“西南明珠”。
在小春的记忆里,后世音乐组合凤凰传奇的一曲《奢香夫人》传唱四方:
“乌蒙山连绵不绝,月光洒满响水滩。有没有人能告诉我,那是苍天对你的呼唤……”
她便出生在乌蒙山脉脚下的乌蒙寮寨。寨里都是羌人,亦称氐人、夷族。
寨主吉木宁罗,就是吉木家族的。‘吉木'一姓又源自吉克家族,吉克家族是夷族里的主体名族,有着悠久历史和古老文化,也是夷族第二大家。
吉克共有七子,其中就包含吉木。
但在小春的心里,比起夷族、后世的“彝”这个名字,似乎更能能代表着族人们的心声。
“彝”字,取自“鼎彝”之“彝”,彝字里蕴含着米和丝,寄托着族人对于生活富庶的希望。
值得一提的是,据后世考证,彝族的南亚血统竟高达四成。
这也是为何寨民们大多拥有着深邃的眼眸、立体的五官,举手投足间流露独特的异域之美。
彝族的信仰融合了佛教与道教的元素。同时崇敬祖先、自然和家神,从而形成了独特的毕摩文化。
闲下来的时候,乌蒙山寨里的族人们会搞些图腾崇拜,甚至光着膀子、画满彩纹、戴上面具围绕篝火跳舞,祈求老天爷保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然而,山寨里的天地实在太小了。
在小春十岁、阿陇十三岁的这年。
经过深思熟虑,吉木宁罗做出了决定:
送小春与阿陇前往昆明县的昆明文庙学习。
即便位处偏远的乌蒙寮寨,昆明文庙的大名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作为滇南的第一座文庙,它始建于元朝云南行省平章政事赛典赤之手,后经历本朝洪武年间的开国名将、黔宁王沐英重建。
时至今日,昆明文庙由刚成年的沐琮主持。
沐琮是沐英的曾孙,世袭第三代黔国公爵位。
他也是名副其实的的“云南王”,执掌着辽阔繁盛的滇南。
……
“吁~!”阿垄一张桀骜俊美的脸庞被晒得红彤彤,汗水如雨水般流淌:“小春,骑了一上午了,咱们下马喝点儿水吧?”
陈时春从沉思中回过神,看了他一眼后便点了点头。
他们精心挑选了一个既能遮阴又能观察周围环境的好地方,然后敏捷地翻身下马。
阿陇脚都没站稳,就迫不及待的从马鞍上取下水囊大口牛饮起来。
陈时春则牵着马走向路边的一片树荫。
她耐心地梳理着马儿的鬃毛,等马儿呼吸均匀后,才拿出一把苦荞和一囊盐水,亲手喂给马儿,让它恢复体力。
马儿满足地打着响鼻,吃饱喝足后,便惬意地在原地卧下休息。
阿陇也牵着自己的马走到陈时春身边,一边喂食马儿,一边卸下背负的箭囊。
羞涩的挠了挠头,他热情欢快的说:“小春,你也脱了箭囊松快松快吧。”
炎炎夏日,自幼便习惯女扮男装的陈时春仍着一身传统彝服。
上身是绣有马樱花样式的靛蓝短衫,下身是墨色喇叭长裤,脚上穿着一双黑白相间的布鞋。
她腰间的黑色绸带上,左侧挎有一把短刀,右侧悬着一张土弓,背后还负着满一篓的箭矢。
再加上脸上还围着层层面纱,确实显得有些闷热。
低头拉下面纱擦了擦汗,她笑回了一声:“好。”
却没注意到对面的少年看直了的双眼,和红透的可爱双耳。
两人才刚刚坐下休息。
突然,四周的山坡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怪啸声。
陈时春和阿垄立刻警觉起来,迅速背上箭囊,站起身观察情况。
原来是一群土匪!
出现的大约有三四十人。
这些土匪气势汹汹、凶神恶煞,个个体型人高马大。他们头裹方巾,大多数匪人手里都还拿着武器,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战斗气息。
众土匪们居高临下,对着他们两人怪叫吆喝,声音中充满了挑衅和威胁。
在坡顶的白纸扇一声口哨后,二十多号打手同时悄声从山上四面八方疾速冲下,把两人逐渐包围了起来。
这帮山贼显然都是江湖老手了,不但行动间娴熟老练,而且各个分工明确。
那群围上来的土匪里,有的人虚张声势怪啸着冲两人跑来,有的人却悄无声息暗地里绕到山坡两侧,企图形成合围之势。
他们显然想用声东击西的手段,让二人陷入被动。
战局一触即发,任谁看此时的陈时春和阿陇都将必死无疑。
小春和阿垄身侧的马儿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开始焦躁不安的躁动挣扎,不住地走动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