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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同意请举手
    逐渐接近夏天的燥热很快将人吞噬,每天下午坐在教室里的那几个小时便异常难以忍受。后来因为最后一年小升初的压力,学校按照惯例让我们补课两小时。而这短短两小时,却让浮躁的心产生了邪念。



    数学老师迟到了,不知什么原因。十分钟后,教室里开始没有了耐心,有人站上了讲台,原来是老师口中“华而不实”的吕宪华。他像选举活动或者抗议游行的领导者一样激昂地问“同意老师请假所以今天来不了的人举手!”。未经犹豫,台下齐唰唰地举起了手。他接着又问“同意老师家里有事今天来不了的人请举手!”,还是齐刷刷的举手。再后来问题就变味了,“同意老师生病请假所以今天来不了的请举手”,“同意老师家里有人出车祸,所以今天来不了的请举手”,“同意老师出车祸所以今天来不了的请举手”。后来这些问题,举手逐渐没那么齐了,有些人在犹豫,有些人在观望,但还是有很多人举手了。



    谁也没想到,最后这一幕被教室外的数学老师亲耳听到了。在最后一次投票结束后,教室的气氛逐渐冷却下来,大家知道自己大概做了错事。这时一个身影从窗外一闪而过,然后出现在讲台上,所有人吓了一跳。台上此刻站着数学老师,情绪或许是愤怒,仇恨,失望,心死或其他更为复杂的情绪,但没人敢用眼睛去确认,大家都低着头等待着审判。“老师给你们辛辛苦苦讲课,大热天加班给你们讲课,你们在这咒老师死。好,你们这个班我不配教,我也教不了,你们自己去找其他老师教你们吧,看谁敢教你们”,她说。然后摔门而去。



    没人知道该怎么办,所以等到第二天,班主任今天对我们冷嘲热讽地说:“你们现在还真有能耐了,现在你们把数学老师得罪了,没人给你们讲数学了,看你们怎么办”。果然,今天的数学课变成了自习课。又等了两天,又是两天自习。这时候所有人都开始慌了。大家开始商议着去给老师道歉,但是数学老师好几天没来办公室。后来都商量去老师家里道歉。



    此时正值校庆活动,按原计划,每个班都应该待在自己的方阵里直到活动结束。活动正进行到一半,台上的表演正热闹。从座位上站起来向前看,远远的能看到前排坐了不少领导,有县里的,也有市里的,还有其他姊妹学校的校领导等等。此时若是会场有一点瑕疵,我们学校校长可就太丢脸了。可就在这时,我们班的方阵后面开始躁动起来,同学们开始接二连三地窃窃私语,随后又从后排扩散到前排。为了在天黑前赶到数学老师家,他们商量着大家一起提前离场,给大家下达命令的除了班长,还有那天在台上怂恿大家投票的家伙。一帮人弓着背偷偷摸摸地往会场后门溜去,可几十号人同时开溜,就是眼神不好的也很难不注意到。但考虑到我们之前犯下的大错,这会谁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溜出会场后,一帮人便大摇大摆地朝着数学老师家走着,为首的几个跟大家打了声招呼便先跑到前面去了。回来的时候,他们带着大包小包的,都用礼品包装纸包好的准备送老师的礼物。买礼物的钱是大家前一天凑份子凑出来的,那些当初牵头投票和支持的人自然出的多一些。一切准备妥当,一帮人便站在老师楼下,有人上去敲门,老师并未开门,但是可以确定老师在家。随后,有人想出了一个主意,让我们在楼下一齐道歉。“老师,我们错了。老师,请你原谅我们。老师,我们错了。老师,请你回来。”,几十个人在楼下这么喊着,数学老师也觉得尴尬,便开门让我们进她家里说话。



    进门后,大家各自找好地方或坐或站,因为空间有限,后来的人便只能站着。三五分钟后,房间里由刚开始的喧闹变到像之前那次老师在教室里发飙时的寂静。我不敢说话,我也不用说话,所以只是自个躲在人群后面脑子里瞎想着。打破寂静的是宪华,他先说:“对不起,老师。我知道错了”。然后接着,大家也异口同声地和着:“老师,我们知道错了”。老师并不十分满意地问他错在哪,他把他能找出来的的所有可能错的理由都说了。然后,老师便给大家讲了一些道理,至于是什么道理,我早已记不清了,只记得大家畅聊了两三个小时,直到天已经黑了,再到后来大家又笑呵呵地结束了那天的聚会,第二天数学老师便回到了教室,心情似乎不错。



    但那天,班主任显得不是很高兴。当时我并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不高兴,明明我们总算把数学老师给劝回来了。后来不知是谁提醒我们说,因为我们的提前离场,班主任被校领导严厉地批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