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和杨磊坐在酒桌前,和王贵铵闲聊着。
“领导没了?”张远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愕。
王贵铵忽然提高了音量,“我......妈的,别提了,都怪我领导力太强,把工作给领导没了。”
张远和杨磊相视一笑,他们早已习惯了王贵铵的直爽。
三人边喝边聊,回忆着过去的点滴。
转眼间已经晚上八点半了。
忽然,王贵铵急忙起身拿着正在响着的手机,一脸慌张。
“坏了坏了,我老婆打视频来了,我跟她说我今晚陪领导吃饭呢,你们先吃着哈!”
说完,他就快速转身,一路小跑的出了酒楼。
来到酒楼旁边的一家较大的酒店门口,这才按起了接听模式。就王贵铵这反应,不知道地还以为他欠了高利贷,被人找上门了呢。
张远和杨磊顺着酒楼的落地窗,望着楼下王贵铵对着手机那点头哈腰的样子,不禁相视一笑。杨磊感慨道:“王贵铵这些年也不容易啊。”张远轻笑一声,没有回应。
王贵铵家境贫寒,是隔壁市农村人,家中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都在上大学。毕业后,他考上了宜城街道办事处的事业编,在综合办公室工作。这个部门油水丰厚,虽然王贵铵是外地人,家境不好,买不起房也拿不出彩礼,但他还是很快找到了宜城本地市区的女朋友——余娟。余娟是家中独女,父母都是城市职工,家庭条件虽然比王贵铵好,但在宜城也很普通。她长相一般,工作也不出色,之所以选择王贵铵,是因为看中了他的憨厚、踏实和人品。虽然王贵铵是外地人,但他有正式编制,事业前景一片光明。
最终在朋友的撮合下,俩人一拍即合,很快领结婚证了。
余娟选择了王贵铵,看中的是他的工作。尽管王贵铵的家境一般,但她也不再计较了。然而,王贵铵后来的表现却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王贵铵为人正直,甚至可以说是耿直。他在工作中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对于违反原则的事情,他坚决不妥协。在油水颇丰的部门工作了 8年,他才刚刚凑够首付买了房子。虽然他工作兢兢业业,但职位却一直没有得到提升。相反,由于过于“尽心尽力”,他得罪了不少领导和同事。因此,结婚后没两年,他的家庭地位一落千丈。
余娟经常嘲笑他迂腐、胆小、傻,还时常拿他工作的事情来挖苦他。她对他说:“别人都拿,你为什么不拿?你不拿,领导怎么拿?领导不拿,你怎么升职?”但王贵铵从不与她争吵,也不听从她的建议。每次被余娟责骂,他总是笑嘻嘻地满口答应,但事后依然我行我素。他想不明白,当初领导和余娟看中的不就是他为人正直、工作认真的优点吗?为什么现在这些“优点”反而成了身边人嘲笑他的缺点呢?是时代变了,还是人心变了?但他知道,不管是什么变了,他都没有做错。
看着窗外点头哈腰的王贵铵,张远不禁想起了刘莎莎,心中涌起一股庆幸之情。
张远的思绪被王贵铵的一声怒吼打断,他惊讶地看着王贵铵,又看了看杨磊。
王贵铵的表情扭曲着,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大。
“我操!铵子这是雄起了?!”杨磊一声惊呼。
张远也被王贵铵的表现惊到了,他和杨磊从未见过王贵铵如此失态,尤其是对他的老婆。
没过多久,王贵铵挂断了电话,气冲冲地回到了酒楼。
刚走到桌子旁,他就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火气十足地喊道:“喝酒!”
说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这豪放的架势,张远和杨磊还是头一次见到。
“吵架了?你不要命了?”张远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贵铵的脸涨得通红,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用食指用力地敲打着桌面,怒气冲冲地喊道:“你们说她气不气人?!过不过分?!他妈的,我都快三个月没出来跟朋友吃饭了,这次好不容易出来,她竟然在电话里骂我跟狐朋狗友瞎混,说我不务正业!”
“我……”王贵铵“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不对啊,你不是说你在陪领导吃饭吗?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说漏嘴了?”杨磊问道。
王贵铵叹了口气,“我哪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好像突然就知道我没在陪领导吃饭。”
张远笑着摇了摇头,对王贵铵说道:“你这撒谎的技术有待提高啊!你媳妇可没那么好骗。你说你一个堂堂国家公职人员,领导大晚上的吃饭,会让你这种正直的下属陪着?你觉得可能吗?”王贵铵听后,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哦…,一副恍然大悟的窘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