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用吹太干,会伤头发。”齐彻收起吹风机放进柜子里。
“你好像很懂诶。”周菡揶揄的看着齐彻害羞的模样。
“不,不是的。”
周菡看着齐彻紧张的样子有些想笑。
“噢,好吧。”
“我爸妈不在家的时候,我就经常给我妹齐姝吹头发。”齐彻挠了挠头,“你,别误会。”
“先去吃饭吧。”
“好。”
两人有说有笑的来到餐厅。
“你俩再不来我就要饿死了。”薛聿看着两人暧昧的氛围,忍不住讥讽。
齐彻拉开身边的椅子,周菡轻车熟路的坐下。
“周菡,夏悸怎么样了?”这句话薛聿憋了很久。
“就是有些不舒服,再加上身体不好,就很不舒服,这才军训两天,还有几天呢,她该怎么办。”
“怎么回事?”薛聿停下夹菜的动作。
“看你对她这么关心我就说了啊。”周菡匪夷所思是笑了笑,“她今天喝了牛奶,然后乳糖不耐受,又来了月事,她的生理周期不规律,营养不良,内分泌失调。”周菡放下筷子,郑重的看着薛聿,“你喜欢人家姑娘就大胆的走向人家,别当个缩头乌龟,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朋友,谁我也不好偏袒,要学会见机行事真的吗?”
薛聿点点头,思虑着周菡的话。
“你喜欢夏悸,我不会说出去的。”
“别瞎说。”
“行行行。”
“阿菡说得对。”齐彻和周菡相视一笑。
“你俩倒是一唱一和的,我吃完了,走了。”薛聿懒得看周菡两人甜腻的样子,起身就走了。
薛聿回到家,薛外公薛覃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薛外婆余婷意在切水果。
薛聿换了双鞋,薛覃川听见了薛聿的动静,“过来。”
薛聿没有作声,还是走了过去,电视里放着西游记。
“坐下吧,陪爷爷看看电视。”薛覃川没有转身看薛聿,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机里闪烁的画面。
“嗯。”
气氛沉寂了会儿,显得很压抑。
“阿聿,吃点苹果。”余婷意把切好的一盘苹果递到薛聿面前。
“嗯,谢谢外婆。”薛聿笑着看了一眼余婷意。
“那我去外面逛逛吧。”余婷意见气氛不对劲,去了院子里浇花。
余婷意走后,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保姆也回家了,电视机里的声音被放的格外的大。
就这样,薛聿吃着盘子里的苹果,看着电视机里的画面,俶然,薛覃川开了口,“你小时候好像特别喜欢看西游记。”薛覃川没有看薛聿,好像在想着什么。
“嗯。”薛聿喂了个苹果块进嘴里。
气氛依然沉寂,薛聿有些感觉呼吸不了了。
“没什么事,我就上楼了。”薛聿吃完最后一口苹果,正准备起身离去。
薛覃川开口了,“你是不是还恨我。”
薛覃川转头看向薛聿。
薛聿有一瞬间怔住了,神情有些变得不自然了,“没有。”
薛覃川又转过头,继续盯着电视,客厅里没有开灯,黄昏日暮,客厅里很暗,压抑的气氛蔓延至心脏。
电视机里的光映照在薛覃川的脸上,暗黄色的脸,皮肤松弛,还有些斑点,眼皮也有些耷拉,眼神变得浑浊,老头很瘦,已经75岁了,一头白发如银丝。
薛聿盯着眼前的老头,心中的情绪很难言语。
“第一次见你,是你三岁的时候,你和你哥哥一起来看我,你大概已经不记得了,那时候你白白胖胖,喊外公的样子,我至今都记得,你出生的时候我没能去看你和你妈,对不起啊。”
薛聿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开口,眼底情绪晦暗,“对不对得起,没什么好说的。”
薛覃川只是淡淡的笑,摆摆手,“后来你七岁那年你妈妈和你爸爸离婚了,你哥哥留在了你父亲那,她把你带了回来,我只有你妈妈这一个女儿,她从我手上一点一点的接手公司的事,我也就慢慢退休了,公司的事情多,她不好带你,保姆又虐待你,于是她就把你送来了我这里。”薛覃川顿了顿。
薛聿没有说话,思绪回到了小时候。
“你刚来的时候不爱说话,和三岁的你大相径庭,那时候我本来想让你开心起来,一直不怎么约束你,你也开始和我们说话,嬉笑,整天和阿彻还有菡菡在一起玩,整个别墅群的人你都认识,但是你九岁的时候,你妈妈那时候却生病了,生了好大一场病,你妈妈在医院里,身上插着针,依然在处理工作,公司里的那群人虎视眈眈,本来就不服你妈妈,一直盼着你妈妈有个好歹,那时候我就带着你辗转各种地方,我开始意识到,你奶奶本来就不好生孕,你妈妈又是早产儿,从小看身体不好,我又老了,迟早有一天你要接手公司,于是我开始带你接触这些,生病了也让你学习这学习哪,十一岁时候一个人去了加拿大,一个人生活。”薛覃川叹了口气,心里头好似有什么东西堵着。
薛聿眼里闪烁着过去的画面,一帧一帧接连不断,想一场走不出的噩梦,一个人成长,语音不通,吃食不好,待在家里,关着灯,外面雷声不停,十三岁的那年,瘦弱的薛聿缩在角落哭泣。
“后来你妈妈病好了些,一年前你却忽然得了抑郁症,我们便把你接了回来,那时候你比以前还不爱说话了,整天待在房间,我便不怎么要求你了,后来阿彻和菡菡来找你玩,慢慢的,你的病情也有了好转,好像一切都在朝着好的发展。”薛覃川抬头看着天花板,外面已经天黑了,只有几盏路灯,余婷意在院子里和隔壁别墅的主人聊天。
“都过去了。”薛聿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句话,好像一切都真的过去了。
可是,真的过去了吗?又好像过不去。
那场病一病就是三年多,其实检查出抑郁症的时候就已经是重度了。
“对不起,这些话问我现在才说,因为我只敢等你病好些了再说。”
薛聿抿着嘴,眼里的泪意像海浪。
“好像,我一直都在逼着你长大。”薛覃川有些哽咽。
“可我还是长大了。”薛聿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长大好,长大了我就可以放心了。”薛覃川拍了拍薛聿的背,眼里的泪意再不能遮掩。
“嗯。”薛聿抹去眼泪要落未落的泪,心中的结好像被打开了。
余婷文走进来,打开灯,“客厅这么黑,怎么不开灯?”
余婷意走到沙发边坐下,“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薛覃川换了个电视剧看。
客厅被照得亮堂,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温馨的画面像一场可望而不可求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