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聿远远就看见了夏悸和周菡两人,但他却不敢靠近。
他想等放学再问周菡,有周菡在,夏悸不会有什么事。
周菡把夏悸送到校门口,“你自己一个人回家,可以吗?”
夏悸点点头,肚子隐隐作痛,只能勉强挤出笑来,“可以。”
周菡看着夏悸的样子,还是有点不放心,“我去你家吧。”
“不用的。”
“没关系,你家有人吗?”
夏悸想了想还是如实告知,“没人,我妈还没下班。”
“幸好我问了,我要是不问,你在家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夏悸勉强挤出笑来,“谢谢,那你怎么请假?”
“我给我爷爷打电话就行了。”
“你爷爷?”夏悸有些不解。
“我爷爷是校董。”周菡不带丝毫情绪的说出这句话,夏悸有一瞬的恍惚,不禁有些羡慕,眼底晦暗,她知道私立学校上学的都是有钱人,却没想到这么有钱,不得不感叹世界的参差。
“车来了,上车吧。”周菡把夏悸搀扶进车内。
“司机,去南巷。”
夏悸指挥着周菡,两人磕磕绊绊总算是到了夏悸家。
楼梯间很黑,灯是声控的,还不是很明亮,夏悸家很小,却很温馨,木质的家具,一看就知道主人家爱干净。
“你家还挺温馨。”
“小。”
“大小无关紧要的,自己喜欢就好。”
夏悸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空调打开,家里一般只有来客人了才会开空调。
“你快躺着吧,先把药吃了,你家有红糖和姜吗?”
“嗯,有,在电视机下的柜子里。”
“找到了,我去熬红糖姜茶。”
“谢谢你。”夏悸实在不知道说什么,麻烦了周菡这么多。
“没事的。”周菡只是笑笑。
夏悸在沙发上躺了会,周菡把姜茶放在桌子上,“趁热喝吧,喝了就会舒服些。”
夏悸捂着肚子,一勺一勺的往嘴里喂,周菡坐在沙发上,趴在茶几上,看着夏悸。
“你看着我干什么?”
“你长得真好看啊。”周菡痴痴的看着夏悸。
夏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吗?可是好看有什么用。
“你暑假为什么会打暑假工啊?”
夏悸愣住了,这种揭开自尊的问题,让她有些哑然,夏悸看了一眼周菡,神色落寞,还是选择说出口,“因为我比较缺钱。”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夏悸变得有些拧巴,她在想周菡会不会嫌弃她。
说这句话是需要一定勇气的,让一个本就自卑的人直面自己的伤口。
周菡看出了夏悸的窘迫,就没有再问,“噢噢,快点喝吧,喝了再睡一觉就会好一些。”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夏悸笑着,可这笑却有些苍白无力。
“谢不谢的都是浮云,我们是朋友嘛。”周菡笑得天真。
“嗯。”夏悸点点头。
周菡在夏悸睡着后,把碗洗了便走了。
季禾青回家就看见夏悸躺在沙发上,垃圾桶里还有红糖的包装袋,桌子上还有止泻药和止痛药,夏悸没来得及收拾,季禾青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季禾青怎么会不了解夏悸?她在外面受了委屈从来不会和家里说,初中被霸凌了两年,问了老师才知道。
在大排档打暑假工被骚扰了也不和家里人说,那天她在县里办事,老板打了电话过来,说了事情,她原本想打电话和夏悸说一下的,当时被人喊去,没来得及说,后来也没找到机会说。
季禾青蹲在沙发边,看着熟睡的夏悸,回忆涌了上来。
季禾青15岁辍学跟了夏悸的夏成胜,当时两人相爱啊,季禾青又高又瘦,长得好看不说,能力也强,整个圈子里出了名的红玫瑰,追求她的人送车送房,但是季禾青少年得意,自命不凡,她看不上人家,不得不说,年轻时候的夏成胜也帅,两人爱恨情仇都能单开一本小说。
当时夏成胜有个东家,算得上是夏成胜的贵人,两人在外打拼,年入百万,两人一起经营一家会所,季禾青在明,夏成胜在暗,当然那是一个风光,十几岁的年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好景不长,夏成胜看惯了花花世界,有了个外遇,被季禾青发现。
“我十五岁跟了你,你呢?”季禾青失望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泪水挂在眼眶里。
夏成胜被骂醒,跪在地上一边扇自己,一遍祈求原谅。
季禾青当时选择了原谅,在他们的那个圈子,发生这种事也不算是意外,他以为夏成胜能够就此收心。
季禾青18岁的时候,有了夏悸,再到夏悸2岁的时候,夏成胜又出轨,季禾青失望透顶,夏成胜想离婚,季禾青不同意,她觉得自己的青春都浪费在了一个烂人身上,她不甘心。
当时因为这事,季禾青家里人让季禾青离婚,季禾青不肯,和家里人也闹得不愉快,算起来也有好几年没联系了。
夏成胜可以把房子和车给她,但季禾青想要店铺,夏成胜不同意,两人就这么纠缠着,还好夏成胜对夏悸还不错,两人毕竟曾经也爱过,季禾青从夏成胜那捞钱,二十几岁是男人最中用的时候,季禾青把夏成胜的二十年华拖着,会所也被查,赔了很多钱,夏成胜当时几乎抑郁。
季禾青把夏成胜逼到了南川附近的一个小县城,让夏成胜一事无成,但夏成胜怎么会甘心,年少时意气风发,怎么会愿意沦落至此,他三番五次要走,季禾青找到夏成胜爷爷奶奶,用夏悸和爷爷奶奶逼他,夏成胜唯一的软肋就是他的爷爷奶奶,父母的话都不听,就听爷爷奶奶的。
再后来,两人时常吵架,夏成胜整天烂醉如泥,季禾青也动了离婚的念头,以前的积蓄也没剩多少,再耗下去,搏不到多少益处。
两个人互相折磨,浪费时光,因为两人性格相仿,都犟,季禾青因为这一点,看中的夏成胜,两人相互扶持,走过最难熬的时光,输给了良心。也就是因为两人都足够了解彼此,所以季禾青能轻易抓住夏成胜的把柄。
后来夏悸初二的时候,夏成胜出了车祸,季禾青碍于面子和家里人还是没有联系。
思绪回神。
季禾青抹去眼泪,去厨房开始做饭。
周菡刚回到家,刚好是放学的时间,薛聿打来电话,“喂?”
“有事吗?”周菡一边换鞋一边打电话。
“夏悸怎么了?”
“说到这个啊,你让我给她带牛奶,我带了,结果她乳糖不耐受,肚子疼,就回家了。”
“是我疏忽了。”
“你们放学了?”
“嗯。”
“阿彻呢?”
薛聿把手机递给齐彻,“阿菡。”
“齐彻哥哥,你们吃饭了吗?”
“还没呢,你吃了吗?”齐彻的语气尽显温柔。
“我也没有,来我家吧,张阿姨在做饭了。”
“好,我们来了。”
“嗯,拜拜。”
周菡挂断电话,身上也出了汗,闻了闻味,周菡上楼洗了个澡,正准备把头发吹干,齐彻上楼了。
“阿菡。”
周菡在擦头发,回头就看见了齐彻,笑得很甜,“阿彻哥哥。”
“吃饭了。”周菡宛如出水芙蓉般美丽,一瞬间齐彻看呆了。
“我还没吹头发呢,算了算了,先吃饭吧。”周菡把帕子搭在肩头。
“还是吹干吧,不然会感冒。”齐彻有些脸红,摸了摸鼻子,掩饰尴尬。
“啊?”
“我帮你吹吧。”齐彻脑子一热,就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好。”周菡也顺着齐彻的话直接答应了下来。
两人都有些青涩腼腆。
齐彻有些紧张,走到周菡身后,撇出一缕头发,放在手掌上,吹风机热气围绕着两人,气氛暧昧缠绵。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吹风机的热气太热,齐彻和周菡耳朵都红透了。
周菡时不时从镜子里看齐彻认真的样子,透过镜子好像看见了未来两人在一起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