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哪里,心就永远在哪里?
家乡的人和事儿,是“天宇旷悠悠,乡情深切切”的精神承载。
谁能忘记“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的养育之恩。
谁不怀念“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的师生之爱。
谁还珍藏“多年共事喜空前,几度同仁逐笑颜”的朋友之情。
虽然和他们那一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却对我是一生的影响。常在梦里出现那荷塘月色的美景,勾股定理和方程,ABCDE……的歌声,还有电磁声光和氧化还原反应,和操场上的欢呼声,每一次都把我从梦里叫醒。
原来是那过往的日子,早已经刻在我的心中,流淌在我的血液中,成了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第一章曹宝强讲故事
义薄云天男子汉
大爱无疆赵子龙。
铮铮铁骨敢担挡,
知恩图报孝当先。
奋不顾身救人命,
见义勇为侠义胆。
弘扬社会新风尚,
传承美德满人间。
每次曹宝强讲赵老师的故事,都会以这几句诗开始。
曹宝强是一个体育生,他在最后一排座,我是初三转来的插班生,在他的旁边有一空位,马老师安排我暂坐在那里。
我左侧临走廊挨着宝强,右侧是我的同桌范保童。
他俩也是非常有故事的人,因为都练体育,在篮球场又是最佳搭档,所以有才气的同学给他俩起名“草包饭桶组合”。
我是一个篮球迷,每次看到NBA科比布莱恩特与大鲨鱼奥尼尔的OK组合,看到中国人姚明和麦迪的“姚麦组合”,都会自然想到初三.二班的“草包饭桶组合”。他俩在篮球场上的出色发挥,让校篮球队全县闻名,他们的金牌教练就是今天故事的主角赵老师,他的真名就叫赵子龙。
今天先听曹宝强讲一讲主人公的传奇身世。
赵子龙的养父姓赵,是当时村小学的校长。那一年,河北闹灾荒,赵家弯儿来了一群河北来的逃荒的。因为来的人多,又是学校放假时间,赵校长安排他们住在村小学的教室里。
真是无巧不成书,就是这短暂的一夜,一对河北常山的刘姓夫妇生下了一个男婴。
那一夜,赵校长一夜都没有合眼,他张罗着给他们送吃的,给他们搭床铺,找村的医生和接生婆。
还好,那位母亲顺产。昨天夜里,她在赵家弯儿村的学校教室里生下她的第四个儿子。
逃荒途中发生这样的意外,大家真是又惊又喜。一路随行的人就开玩笑说,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当年穆桂英大破天门阵时生下了杨文广,杨文广少年英雄,校场比武刀劈王伦夺得帅印,才有了穆桂英五十三岁,又出兵挂帅保家卫国的故事。如果把这场灾荒比作一场战争的话,乡下人打赢它的办法是先去投靠亲戚家,或到周边临近的省份去逃荒要饭,保全性命,等来年有机会再回到家乡去。
那时候家家户户都不富裕,逃荒要饭的人心里也非常清楚,他们不会在一个地方久留,不给好心人家造成负担和压力。
第二天,随行的人要出发了。刘家夫妇在赵校长的一再挽留下,他们暂住在了赵校长的家里。
就这样,刘家一家六口在赵家弯儿一住就一月有余。赵校长叫赵大奢,他虽是当时村里的名人,但在那个年代,家里一下子添这么多人,他也是要今天到东家借米,明天到西家借面才勉强维持生活的。
眼看妻子的身体一天天的恢复,小儿子也健康成长,刘家父亲决定要离开赵家弯儿。在临行之前,刘家夫妇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他们决定把他们的小儿子留下来,送给他们的恩人赵大奢,希望他能够把孩子抚养成人。
在当时的情况下,赵大奢也决不可能推辞,他就收养了他的长子赵子龙。赵大奢不愧是文化人,他当着刘家夫妇的面,给儿子起名赵子龙。他在刘家排名老四,也正好对应三国演义中刘关张赵的顺序,他还是刘家的孩子。将来孩子长大后,要让他知道他老家在哪里,如果有可能,他还会让孩子回去孝敬他亲生父母的。
曹宝强是赵老师的得意弟子,他常说,我们和赵老师是兄弟,虽然他是我们的教练。
赵老师教导我们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赵老师虽然教我们的是体育课,他的一言一行,教给我们是一种体育精神,是一种团结拼搏的意识。
我是一个篮球迷,看NBA赛场上有一句名言叫“无篮球,不兄弟”。我也想说一句话叫“兄弟篮球,篮球兄弟。”
曹宝强讲赵老师是一个孝子。
2002年2月24日清晨,也是一年里最冷的时候,在赵家弯儿村的一家小院里,发生了一件温暖人心的事情。
赵子龙的母亲瘫痪在床二十多年,他每天侍奉母亲无微不至,村里人提起他无不是竖起大拇指。
今天早上刚起床,他母亲喉咙内突然被一口痰卡住,一下子陷入深度昏迷,只是大口大口的喘粗气,喉咙像拉风箱一样在响,不能说出一句话。
在一家人束手无策之时,正好赵子龙训练完回到家里。
“妈,我是子龙,您快张开嘴,我把痰给你抠出来就好了。”
那是母子情深的呼唤,是心电感应产生出神奇的力量。老母亲听到儿子的声音,竟然一下子产生了意识,她紧紧握住儿子的手,并张开了嘴,吐出了那口痰。老人可能因为疾病和衰老,会慢慢的遗忘掉很多东西,但怎么也忘不掉他对亲人们千般关心和万般依赖。
每次看到电视上的关注老人的公益广告时,我都是泪流满面。
一位年迈的父亲,在和儿子一起吃饺子时,他非要把一个个饺子装进自己的口袋里。他已经不认识他眼前的每一个人,包括他的儿子,但他的内心还是牵挂着他的儿子小时候爱吃饺子,他要把饺子留给儿子吃。
2017年12月8日,同样的那个小院,同样是一个无比寒冷的日子,一位九十岁高龄的老父亲在弥留之际,听到了一声动情的哭诉:“爸,您这辈子收养我后悔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看到那满脸泪痕的面容,这位老人连连摇头后,含着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老人的喉结还在微微的颤动,那是老人在不停的诉说。“我不后悔,我不后悔”。
邻里乡亲和亲戚朋友羡慕赵大奢的晚年生活。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这对历经沧桑的夫妇心目中,最认可的还是他们的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