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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烂剑客在妖魔世界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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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子
    她的父亲,雪哉平是十国的著名剑客。



    从有记忆起,父亲正式教习云飞子,光是握剑的姿势就学了两年。



    他是个严苛到极致的老师。



    为她定下了规矩:



    1、不可肆意玩耍,活泼冲撞。



    2、不可让刀剑离开视线过久。



    3、每日需三省吾身,专心致志。



    她不知这种生活是否正确,只能依照父亲所规划的道路而走。



    云飞子识得所有种类的刀剑,但她却挑选了一把平平无奇的刀,它叫无瑕。



    父亲曾问为何选择它,她答不出来,干脆沉默糊弄过去,总不能说看着分外熟悉。



    狭直的刀身,长柄上雕刻着奇怪的动物,似蛇似鹿又似狮,她很喜欢。



    六岁时,云飞子的对练者更换为父亲的弟子,成人的力气很大,刀剑相碰时,她脱手的次数很多。



    父亲说:“刀剑是一名剑客的立身之本,与生命同等重要,如若再脱手,你便自裁罢。”



    所以,六岁到十岁的这四年里,由于高强度的练习导致她的手腕关节处是肿大的。



    美姨是云飞子的乳母,她做的饭菜好吃,尤其是酒豆腐。



    云飞子称赞她做的味道不错,于是这道菜便常常出现在餐桌上。



    父亲发现之后,令仆从将美姨杖责五十,将她调往了别的地方。



    他说:“永远不要让人知道你的喜好,不然会成为索命的东西。”



    往后,云飞子不再透露自己的心意与旁人知晓。



    她没有别的爱好,也不敢有。



    常做的,是在天微亮时望着窗外的太阳升起,有时能看见鸟类划过天际。



    然后一天的训练又周而复始。



    十岁后,云飞子逐一打败了她的对练者,可是在与父亲的对战中,输了。



    父亲居高临下,逆光站在面前:“你若能让我落败一招,就是该出去的时候。”



    那是云飞子第一次浮现出不甘心的情绪。



    二十岁。



    身高抽条,面容长开的云飞子,对面是逐渐年老的父亲,她用独创的一式·平风触摸到了自由的果实。



    雪哉平说:“信守承诺,你可以出去历练,但你记着,你没有赢。”



    她向父亲鞠躬,收拾衣物,带些银两便踏上了旅途。



    像个刚出世的孩童,也如刚展翅飞翔的雏鸟般,投入到人世间。



    对任何事物都很好奇,无论是大声贩卖的流动摊子,还是成群结队的游行队伍。



    油烟滚烫的人世,亦或是沉静安和的野外,她都适应的很好。



    云飞子缺乏常识,对许多东西没有概念,但她会观察其他人是怎么生存,在模仿中颤颤巍巍地前行成长。



    如何照料自己,是人生中的首要命题。



    游历的岁月里,她学会如何与人相处。



    一路上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不乏交心好友,同行一段时间后又分别踏上不同的旅程。



    对离别没有太多的伤心忧愁,因为她知道,有缘自会相聚。



    一些人分别后还有远方的消息传来,可有些人却再也见不到,这是战乱的年代,硝烟纷飞,生与死在一线之隔。



    云飞子会时不时到好友的坟前,带来他们的喜爱之物,静默许久,便离开了。



    他们换了种活法,永存于她的心底深处。



    她遇到的不都是良善之辈,也有居心叵测之人。



    那次相遇是必然,也是转折。



    云飞子与奇彦是在一次剿匪行动认识的。



    她是出勤小队的队长,他是拔刀相助的侠义之士。



    奇彦与云飞子相谈甚欢,言语间透露出十分想进入护城队之意,与她一同效劳主君。



    护城队是所有正规剑客所处的队伍,职责是斩杀叛军,保护主君与百姓。



    云飞子向上进言,于是他得偿所愿。



    但是,此人因技艺不精而自卑的同时又妒忌云飞子的天赋,痛恨上天为何让一女人如此强大。



    他绞尽脑汁成为了主君的心腹,想了个法子将一起失败的战事安在了云飞子名头上。



    买通了云飞子的属下,指证于她,主君大怒,不顾她的上述将官位罢免并且押在牢狱三年才能放走。



    这个判决触了云飞子的逆鳞,她最厌恶的是有人禁锢她的自由,无论是谁,她必将会逆反。



    有个护城队的队员出于良心不安,把此事原委全部说与她听。



    云飞子的头发散乱无章地垂在胸前挡住了面容,良久,她发出声轻笑。



    那个队员心里有鬼,连滚带爬的跑走。



    却没想到,第二天传来的是云飞子逃狱且直奔主君府的讯息。



    她本想质问奇彦为何这么做,但瞅着被愤怒妒恨所扭曲的面容,发现从来没看清过此人。



    质问的心思散了,以一力破万千的气势转身离去时,发觉后背袭来杀意,云飞子抽出刀,反手往后一插,划开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没有再看这位昔日的友人一眼,因为这场相遇本就是错误,但幸好纠正了。



    只是,穿过层层叠叠的剑士,望向满脸惊恐的主君,云飞子当初确实是怀揣着报效的热血,现在却大逆不道了。



    她在剑客道路上,狠心与警惕的那块碎片终于被完全拼凑。



    大闹之后,剑客圈中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名声闹的沸沸扬扬的云飞子。



    忤逆主君,斩杀同僚,私自越狱,在那个时代都是受尽唾骂与指责,可以说她的为官路就此封上。



    云飞子乐的清闲,住进了山林中,与自然为伍,做起了山村野夫。



    前所未有的自由,一望无际的林木,喜悦从骨缝中透了出来。



    宽阔的视野使得心境十分开放,她在不知不觉中达到了剑客梦寐以求的境界·唯心。



    创立的剑式从一至四十九,每一式都是心与自然共鸣而成。



    十国六十年。



    在大雪纷飞的时节里,凛冽的风雪覆盖在她的身体上,直到睁开平淡寂静的眼睛,她终成最高镜。



    彼时,云飞子堪堪五十的年岁。



    她想起了很多,前世的记忆。



    课堂的中途,迷迷糊糊地睡着,灵魂穿过时空的缝隙,掉落在异界。



    但华夏古国五千年的悠悠历史依然流淌在血液里,自由与不屈深埋在脊梁中。



    这就是为何她身处这个实则残酷的时代却仍旧保持灵魂的真我色彩,为何觉得佩剑上雕刻的动物熟悉,那分明是记忆中的神话生物,华夏的精神信仰。



    云飞子虽已至剑客梦寐以求的境界,但她还有件事未完。



    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带上无瑕,徒步而去。



    重走来时路,初心仍不改。



    再入世,云飞子心境已不同。年轻时尚且无知,如今她剑道已大成,真正想要的事或物已得到,融入了周身的气场。



    路过的行人见她,仿若隔了一层朦胧的雾,看不清样貌,只觉高深莫测。



    甚至一转开眼,脑海里似乎不记得原地有人。



    以脚而行,用了三日,到了故日的旧居,这里几乎承载了人生的四分之一。



    她看向头顶的三个大字:雪哉居。



    拉开两扇紧闭的门,走进去。



    当年印象里威严高大的父亲,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着。



    他最开始似乎没认出来,花了点时间才对上这是谁。



    “你回来做什么?”



    雪哉平凝视着面前的女儿。



    “回来完成最后一场比试。”



    云飞子平淡道。



    雪哉平嘲讽:“你杀害同胞,背叛主公的行为不配称为剑客,先不说你竟还有脸面腰间佩刀,还敢到这来提出与我比试一说,我看你简直是不知羞耻!”



    云飞子的事迹被宣扬的沸沸扬扬,自然传到了作为父亲的雪哉平耳中。



    “你这说法有误。”



    时隔多年再说起,云飞子很淡然:“我被人陷害是他知错,不查明真相任由小人蒙蔽是主君之错,我无错为何不能佩刀。”



    雪哉平被云飞子的一番言论弄得眉头紧皱,眯眼打量道:“在外多年,变得伶牙俐齿的多,像是被邪祟附身。”



    云飞子挑眉:“也许是你从来都不了解我。”



    “放肆!”



    雪哉平有发怒的前兆:“我是这么教你与长辈说话的?”



    云飞子摩挲着刀柄,认真道:“对于剑术的启蒙,我感谢你,但你作为一个父亲,无非是不合格的。



    “我站在平等的角度与你对话,但你利用打压我来获得你作为父亲的威严和掌控感,这点我不认可。以前我会遵从你,现在我不会。”



    雪哉平的胸膛急剧起伏,像是被说中心事,目眦欲裂地抽出刀;“我要铲除你这个祸害!”



    他几步上前,以凛然的气势劈向云飞子。



    轻松格挡了所有攻击后,云飞子甚至还有空闲评估雪哉平的水平。



    他的技术不仅没退步,反而更加精进,能挥出比平常剑客大上十倍的力气,甚至对于剑式的理解也超越了一般人,不愧是扬名十国的剑客,但还是太慢了。



    云飞子又一次挡住攻击后,明显感觉到雪哉平有些力不从心,需要大口的喘气来平衡气息。



    “我问你,准备好了吗?”云飞子顿时极其认真的发问。



    “来,让为父亲眼看看你这蹩脚的剑术。”雪哉平不屑道。



    下一秒,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后颈处袭来,仿佛被一座庞然大物的生物自上而下的俯视,他惊恐莫名地往天空看去,什么影子都没有。



    雪哉平把目光投向云飞子,只见她持刀闭眼,周围的气流不断往她脚下站立的一寸地汇集涌动着。



    他甚至能感受到越来越多的风争先恐后的汇聚而来,卷动花草和尘土急急掠过,最后只能努力稳住身形,保证不在猛烈呼啸的风中吹走。



    说不恐惧是不可能的。



    她成长的太快了,已经是将外物化为己身所用所掌控。



    雪哉平内心是有挫败的,因为这同样是他毕生所求,但他不承认云飞子的道是正确的,固执的维持己见。



    气到达顶峰时,云飞子睁开眼,平静念出两字:“平风。”



    周身的风唰地冲向天空,幻化出肉眼能见的形状。



    雪哉平被此马首蛇身的生物惊得退后几步,同时清楚的知道那股毛孔张开的感觉从何而来,它分明一直在注视着他,只不过方才显形。



    他突然大笑,张开手臂。



    云飞子平淡的看着他此刻疯癫的行为,刀身一挥,头上所化之物猛然冲向雪哉平,穿过他的身体后便消散了。



    雪哉平一动不动。



    她知道,他已经死了。



    踱步到雪哉平跟前。



    云飞子伸出手在他肩膀轻轻一推,雪哉平倒在地上,眼睛不甘心地睁得极大,嘴角留下一丝血迹。



    这场年幼时未完的比试,她赢了。



    在比试战场上,没有父女情深的戏码。



    她虽然对雪哉平没有什么父女感情,但是尚且称他为父亲罢。



    父亲走的是规矩严苛的剑道,但不合适她。



    应该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要走,不能说对或错,不然就陷入了一味证明的怪圈,永远出不来。



    心底的最后执念完成。



    云飞子只觉内心万分通透,身体有飘飘欲仙之感。



    要是外人在这,能看见她周身浮现金色的光点,她本人也同化成光点冲天而去。



    一座光柱直冲穹顶,冲散开了云,阳光大肆倾洒下来。



    此等异象惹得行人驻足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