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涛,你人还在吗?这门到底怎么回事?打不开吗?”
厕所不断传来关切的声音,从焦急的语气上可以很明显听出来很关心李涛,以为李涛失血过多昏倒在了地上。
李涛满眼泪光,双眼通红。
他从来没想到这末日灾劫里的怪物会如此离谱,细细一琢磨便生出许多疑点,有好多细节逐渐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小涛!”
回想起来,从进到这客厅开始,自己的思维逻辑好像就缺少了一块。
墙上的“不要开门”写得很大,无论再情急都让人没法忽视,可搜寻记忆,李涛怎么都回忆不起墙上写了这些东西,简直细思极恐。
还有那一段莫名其妙出现的记忆,大概也是厕所里的东西干的,而自己从一开始就一步一步被引导着。
“你千万别睡着啊!会醒不来的!!”
他以为这一切的决定都是自己的想法,但这些想法究其根本是厕所里的东西暗示的。
至于厕所里到底藏着什么,李涛不愿细想。
于是,他转头一瘸一拐地朝着来时向上的缝隙走去,尽量没发出声音。
“小涛!小涛!喂!别睡过去啊!”
李涛没有答话。
细碎的石子混杂着玻璃片不断摩擦着李涛的双掌和膝盖,划出了更多细小的伤口。
他正沿着进来时的缝隙往上艰难得爬着。
这末日灾变发生的时间还不长,一切或许都还来得及。
李涛他爸爸最近刚被裁员,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屋里。妈妈平时也不打牌,常常在家里刷短视频看电视剧,而他们家住三楼,目前大概率还活着。
至于妹妹李雯雯,李涛相信依照她的聪明才智不会中某些变异怪物的诡计,但人再聪明也要吃饭,活活饿死在寝室也太难受了。
思考再三,李涛还是决定先去离得近的李雯雯那里看看。
想象终归是美好的,现实是他连爬上去都费劲,虽然李雯雯的学校并不远,但按照他的伤势指不定能走多久,遇到丧尸更是如同待宰的羔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半个身子趴在了地面上,李涛的视线顿时黑了,再也动弹不得。
在听觉消失之前他好像听到后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在争论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有像棍子似的东西戳了戳自己。
...
“三哥,你背的是什么人,怎么一身血啊?”
“这家伙也是命大,受这么严重的伤都还喘着气儿,你帮我把他卸下来。”
“可是吃的要不够了,恐怕......”
“闭嘴。”
...
黑暗中,微弱且时不时闪烁的白炽灯让人安心。
我这是.....躺在床上?好温暖......
一时间,李涛以为自己回到了原本正常的世界,好像从来没有什么和尚、小鬼之类的怪物。
直到左边的肩膀慢慢地开始变得火辣,随即而来的是惊涛骇浪般的疼痛,神经仿佛像是在怒吼。
“啊......啊啊啊啊!!”
李涛疼得忍不住叫出了声,想要坐起来,可稍微一动就更疼了,只得重新躺下,痛苦地呻吟。
“这小子!!”
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摁住了李涛的嘴,随后李涛的视线就出现了一张焦急的脸庞。
这脸长得浓眉大眼,虎目方口,一头精干的短发上有些灰尘,下巴胡子拉碴,看起来好几天没打理了。尽管这样,仍然能看出来是个大帅哥。
“呜!!”
李涛有些被吓住了,以为又遇上了什么奇形怪状的丧尸,试图伸手把面前的人推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双手似乎被纱布之类的布料捆在了旁边的铁杆,李涛又试图活动了一下双脚,发现也是纹丝不动,而且因为绑的力度过大都快感知不到手脚的存在了。
“你跟我保证,不要叫唤,再疼都得给我忍着。”
李涛点了点头。
随即,大手慢慢地松开了。
双方对视了一会儿,李涛的脸涨的通红。
见李涛没有继续叫了,旁边的人便开口:
“这个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在哪?”
李涛像是从牙缝中挤字一样。
“我现在是在向你提问题。”
转头看了看肩膀上一层层的绷带,李涛思量了一会,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好,李涛。你老实回答我,你被丧尸咬了吗?”
回忆起那个小鬼,李涛沉重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人手摸了一下下巴,而后又问道:
“你仔细想想,到底是丧尸还是那种又矮又丑的变态矮子?”
“小矮子......”
旁边的人拉了把椅子,轻轻放到李涛的床边,没发出一丝声响。
“你这种情况我们还得再观察一下。”
“观察什么?”
“这些个丧尸就跟电影里面演的一样,被咬伤就会发生变异,但矮溜子我不确定。”
“矮溜子?”
“我们都这么叫这玩意。对了,我叫张三。”
“......”
名叫张三的男人自嘲般笑了笑,随即解释道:
“就是一二三的三,我就叫这名字,要看看我身份证吗?”
“不用了......呃......”
“瞧我这记性,我这有止痛药。”
张三从怀里掏出药瓶,倒出一粒,配着瓶装矿泉水给李涛服了下去,接着站起了身。
“老实说,我很佩服你,那么狭小的房间还能从矮溜子手上活下来。”
说罢,张三便关掉了白炽灯,走了出去,轻轻地关上了门。
这个叫张三的男人说出的话信息量有些多,李涛现在不想琢磨这些。
尽管视角有限,但仍然能看出这里像是个病房,他正躺在靠窗的一架病床上。
自己所处的位置应该是旺旺医院里边,也就是大叔陈远说过的地方。
说起陈远,李涛不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欲哭无泪。
李涛在决定拼命之前,是陈远给了他勇气和开导,让他下定决心杀出重围,但其实这只是陈远的诡计,厕所的那玩意叫不叫陈远都难说。
如果厕所门没有上边的提示,自己或许真的会傻乎乎一遍又一遍地想办法开门,直到血液流光,昏死过去。
越想,李涛越觉得家里人活着的希望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