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是灰白的。
为什么要拍照?
我说过什么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去拍照呢?
“[灾祸]!!!这可是数亿的人命啊!!!”
“不要醒来。”
我在前一天,到底说了什么?
“徐明,我找到了一个能破开这个该死的封印的办法。”
“我绝不可能像个井底之蛙一样呆在这个世界!”
“我想……我想出去!”
我刚才,是不是在教室里?
“哥哥!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江明澈正拉着江朝暮的手,父母分别站在他们身侧。
江朝暮在笑,父亲和母亲的脸上抹了脂粉,红扑扑的,他们也在笑。
他们是彩色的,唯独江明澈是黑白的。
“我们到家了。”
“这是6月23日。”
——
乒乓——!
酒瓶摔在地上,碎了。
褐黄色的锅炉变成了巨大的熊,
熊张开了嘴巴,苍蝇在他的牙齿上产卵,他眼睛发出愤怒的红光,他的口水流淌着,
“我被你们连累了,该死!该死!你不过是一个恶心的罪犯!在那装什么清高呢!”
腐烂的梅子从中间裂开,裸露出黑色的内壳。她那生满蠕虫的内壳发出了不屑与愤怒的叫声,她的果肉却流下泪来,声泪俱下地恳求着,
“我可就这一个儿子啊!你不能伤害我们的儿子!他那么帅气,是个当童星的好苗子!”
熊开始喝酒,他舔舐着玻璃碎片那剩下的几滴酒液,紧盯着梅子,眼中又划过几抺愧疚,
“哎!起来,起来!咱们也是可怜!我和你去给孩子买吃的去。”
我们没有那么多钱的。
有人在说话。
谁?
“我……想……”
转眼之间,熊又开始愤怒,他瞪圆了眼睛,根根毛发立起。
“啊!你个该死的娘们!老子真心诚意对你,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啊!”梅子垂落的霉须被熊宽大的手掌抓起,她尖叫起来,“你在干什么?我知道错了!你要杀了我吗!你个疯子,疯子!”
“他们都这么对我,那他们……能消失吗?”
“拜托,这只是个恶作剧吗?你该不会真以为这是恶作剧吧。”
梅子整体是圆滚滚的,她被砸到了桌角上,砸她的手却无视她的尖叫,继续用力。
其实不是无视了,江明澈在录音机的沙哑声中,听到了如少女一般的笑声。
看不清脸庞的少女,轻巧地站在熊的身后,一只手提着从熊身上蔓延出的银色丝线,一边笑嘻嘻地拉拽着银色丝线回抽和放下,
他看着熊逐渐融化,最后变成了一团团的银白丝线,但还保持着熊的样子,乖顺地任由少女控制。
不,那也不算控制,那只是一点点小小的推动,以及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引导。
[命运眷顾我]
“啊!!!!”
那定是咸苦的泪。
汩汩的,红红的梅子汁一定很好喝,如果让爱喝梅子汁的人看到了,一定会非常开心的吧。虽然说梅子汁染在了桌上,但是那鲜香醇浓的口感,偶尔还会嚼到几颗梅子肉的惊喜感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呢,更不提它那漂亮的颜色了。
真是美味极了。
她死了。
熊停下了手,有些茫然地看着落在自己手里的几根发丝,再看看倒在地上,没了声息的女人,眼神中划过一丝清明。他的影子扭曲了一下,似乎是想要从熊变成人,但挣扎几下,还是稳固在了熊的形态。
“啊!!!”
妹妹也开始尖叫了。
熊回过身,表情凶狠地张开了嘴巴,抬起自己布满黑毛的手掌就向妹妹打去。
妹妹一时躲闪不及,重重的挨了一巴掌,跌坐在地上,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她痛苦着看着熊,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
”黛斯博瑞——”
奇怪的是,在熊的身后,那原本矗立在墙边的碗柜却开始摇摇欲坠,似是要倒下。
江明澈觉得自己好像在天上,又好现在自己的身体里。此刻展现的视角,就像是看电影一样的奇怪。好像有无数个眼睛密密麻麻的分布在房间周围,而自己就是其中一个眼睛,正在不断地跳转,观看着“我”的表演。
接下来他会死。
碗柜剧烈摇晃,砸到了熊的身上,鲜血流在地板上。
碎片会飞溅到妹妹身上,妹妹会受伤。
碗劈里啪啦的碎了一地,碎片沿着地板跳跃,划伤了妹妹的四肢。
我……我会……
“江明澈”终于出现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也好像一直都在那,就这么低着头,沉默不语。
杀死我自己?
“江明澈”摇摇晃晃地向妹妹走去,他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了……我刚刚感觉到了那个契机!对不起……我不想困在这个世界里,不想,不想一辈子当个普通人!”
他走上前去,那妹妹惊恐的眼神下,将双手放在了她的脖子上。
“不能杀我的……!”
“醒一醒。”
咔嚓——
——
他终于回到了现实。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满天的红色。
岩浆在喷发,洪水在涌动,天空之上降下了密密麻麻的酸雨,人间被地狱所覆盖。
他听不见谁的呐喊声,只感觉自己现在从所谓有的强大,似乎只要他动动手指,那磅礴的力量就会从他的体内喷发,摧毁眼前的一切。
“真是太好了,看来你成功解除封印了呢,祝贺你啊,哥哥。”
江明澈回头,看见穿着粉色裙子的江朝暮正漂浮在他的身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似乎从他见到她开始,她就是一直笑着的,似乎总有什么让她开心的事一直在发生,从来没有停下过。
就像是在看乐子。
可能是因为解除了封印的原因,江明澈心里也有了几分底气,他看相江朝暮的眼神中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讨厌。
“说说吧,你们的组织到底是什么?还有你是谁?为什么要霸占我妹妹的……灵魂。”
这是江朝暮的灵魂,但也不是江朝暮的灵魂。
“我觉得你多少有点不礼貌了,”江朝暮第一次在他眼前表现出些许生气的样子,“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自大,我就把你们全都做成弹珠,天天弹着玩!”
江明澈一时有些发蒙,他实在是搞不懂这和制造弹珠的联系,不管怎么看是两样毫不相干的事情吧。
“所以你呢?我还是挺喜欢听取别人的意见的。在接受新手福利后,你是选择接受我给予你的命运呢?还是不服就干,要跟我打上一架?”
江朝暮撩起自己的粉红泡泡袖,龇牙咧嘴地展示她软绵绵的肌肉,“不要小看我,我可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整死的!”
江明澈一时感觉有点好笑,又感觉有些悲伤。
他望了望四周,最终还是开头道:“是你们那个组织……帮助解除的限制吗?”
“不,准确来说是我干的,不过看你有所意动,我也可以向你说明我们组织肯定是对新人最友好的组织,特别是像你们这种一定会被追杀的家伙,看,”
她抬起手,向自己的时候一指,那里有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那家伙就是来追杀的,现在已经被我干掉了。他们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老是在那东一扎西一扎的乱跑,什么老王婶李大爷的破事可能都要管,一群没眼睛的白衬衫。”
“那[灾祸]是?”
“哦?你听到啦。那是我的代号,你也可以给自己取一个,尽量是两个字的,规整。”
也确实是灾祸……火山喷发什么的……
“[末日]。”
“决定好啦?”
“嗯。”
“噢……”她伸出一只手,露出了比之前加在一起,还要真诚的笑容,“欢迎加入,真实之岛。”
“……”他没有回握,反而露出了一抺狐疑,“你是不是对我用了什么能力。”
“这是命运的指引,[末日]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