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无人说话......
车窗外倒是车水马龙,余雪羡托着下巴看着窗外,不想看到那两张令人不爽的脸。
罗晗晗悄悄瞥了一眼余雪羡,抿抿嘴。忙不迭地把手腕上和耳垂上夸张的大金银饰品全部卸了下来。把夸张的烟熏妆擦去大半。终于露出了点人样。
“雪宝宝,我......真的不是喜欢打扮成这样的。是酒吧里,那群天杀的催债鬼一定要我画上这种浓妆,穿上包臀裙还有......兔女郎这种衣服,给他们跳......跳钢管舞。我刚刚口不择言也是心情太......”
“想把事情掰扯清楚是吗?”
余雪羡回头,眼神冰冷。
“呃......嗯!你听我解释!”
Shit!我余雪羡讨厌麻烦,本来不想听你胡诌。但我耐心是有限的,既然你听不懂我的话,好啊!我们清账就是!
“来,Alfie,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麻烦停在路边。你跟driver get off,please!(先下车!)”
江永清是知道余雪羡不好惹的,没想到罗晗晗这个蠢货,把事情越描越黑!真是脑子瓦特了!
“好。”
声音平和,微微一笑,就努力装吧。
两人下车,关上车门。江永清站在一边,拨弄手机。
余雪羡深吸一口气,就这样冷冷地盯着她。真有点毛骨悚然。
罗晗晗想去摸她的手,被余雪羡直接甩开。
“羡羡!我.....”
余雪羡猛地回头。直直盯着她的眼睛。
“罗晗晗我就问你,你去见债主,明知道不是善类,你还敢开明黄色法拉利去。你难道不怕露富,被他们再坑你一笔吗?”
“还有,你这辆法拉利虽然是老款,但卖了也能得个250W。你今天还开出来拉风,说明根本不想卖车,还有你那些包包名表之类的,七七八八加一起也能大差不差。所以啊,你这个所谓的500万欠款看来呵,也是不怎么重要。”
罗晗晗张嘴,刚想争辩。余雪羡挪开视线,轻蔑地冷笑一声。
“还有,你要是该卖的都卖了还差个一百来万,呵,这点小钱,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啊!再不济,你肯定还有各路朋友,只要你穿上那种裙子,跳个什么舞,自有大把人,抢着给你塞钱。”
余雪羡偏过头,语气平淡冷静,她虽没有看罗晗晗,眼神里的厌恶难以掩饰。
呵,撒个谎都不会圆,我真是瞎了眼,一次两次原谅你......
罗晗晗彻底被激怒。狠狠拍着车内米白色皮质车垫,大声嚷嚷,
“余雪羡!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我不就是在香港的时候,啊?借了你一百来万去给朋友资金周转了吗?还有那两百万,我......给我哥哥创业来着。但我不是后来都还你了吗?”
“还?你TM也真敢说。前前后后,三百来万你还了个三十万也叫还?罗晗晗,我,就是看你每次都有正当理由才一次两次借你,我,也是看中我们的感情才让你一直住在我在香港的房子里for free(免费)!你现在如果真要跟我掰扯这些东西这么清楚,那你估计再卖一辆法拉利才勉强够吧?”
余雪羡咽了口口水,眼眶有些红,不再看她。说实话,她不喜欢这种聒噪的自己,显得很没脑子。还张口闭口都是钱地吵架,像泼妇。
但今天,跟真心喜欢过的朋友决裂,她的心确实裂了道很深很深的口子。
罗晗晗不再说话。余雪羡太聪明,但她也不傻。余雪羡根本不缺钱。刚才说什么大陆动产不够,那都是放屁!
她这次全部挑明账目就是告诉她三百万加两百万正好五百万,她就这样甩到自己脸上,给自己堵窟窿了!这些钱她不会再要,也不屑再要。但,以后这层关系,也就玩完儿了。
等等,那她是故意还要去江永清那里!她根本不缺这区区两百万啊!
余雪羡,事到如今,你还在利用我!
“你走吧,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罗晗晗咬牙切齿,却无话可说。狠狠推门。
“一顿绥陵菜,换来五百万,罗晗晗,你不亏了......”
余雪羡缓缓地说,看了罗晗晗最后一眼背影。
一身艳丽,扎眼。
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那是她来绥陵国际高中的第一顿饭,也是她们友谊的开始。如今啊,却也清晰记着呢......
眼眶红润,眼泪似乎就要夺眶而出,她最不愿看到自己哭。
罗晗晗只是冷笑一声,重重摔上门。
江永清回眸,跟她对视一眼,眼里尽是不屑与愤怒。然后偏过头去,不再看她。
她缓缓向后面走去。
“余雪羡,你是天之骄女。父母虽然不在身边,却被外公外婆疼爱长大。花容月貌,从小学习英国贵族礼仪,人也冰雪聪明,家财万贯。呵,我呢?一个乡下暴发户的女儿。哥哥贩毒、烂赌,父亲没文化,经常被骗。即使披上再华丽的外衣,骨子里仍然比你们这些高高在上之人低贱!我努力模仿你,却还被你用钱、权扇一记响亮的耳光!哈哈哈哈,明明我们在一所学校念的书,穿的一样的校服!凭什么!凭什么!”
罗晗晗已走得很远,声音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甚至大笑起来。
“余雪羡,我,要毁了你!”
她手颤抖着,去包里摸索,缓缓拿出一个似叶子一般的东西,上面印刻着某种不明的图案......
“我想通了,大人,告诉我,怎么做!”
车上,余雪羡无力地靠在后座上。闭着眼。
江永清调了调后视镜,一双眼就这样注视着她,什么也没说。
车子飞驰,很快到了郊区。一个化工厂赫然出现在眼前。
上面写着“Ares”一排小字写着“CLARK PRIVACY(Clark私产)”
江永清给余雪羡开门。她揉揉眼睛。
“阿瑞斯?战争之神?你们企业的名字?”
江永清笑笑。“是啊,我父亲喜欢战争之神,所以才那么有魄力嘛,我们家族企业才能壮大。”
“啊!你别打了别打了!真的有鬼!我......我真的看见了!啊......”
一个短发女孩飞奔着从铁门里跑出来,带着哭腔。
他头发乱成鸡窝似的,灰尘拂面,脸上沾着大把灰土。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颤颤巍巍,蜷曲在大门旁一个角落。
“我叫你小死鬼净胡说八道!啊?妖言惑众呢还想?什么倒计时,什么恶魔鬼怪的,也敢乱喊!看我不打死你这个......”
身后穿着土黄色工装的男人追喊着打出来。挥舞着木棒子,骂骂咧咧。
什么牌子的SB?这样打孩子!
余雪羡三步并两步,冲过去用背护住女孩。那棍子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背上。
“嗯!”
余雪羡疼得闷哼一声。
“羡羡!”
江永清也没想到。给了秘书一个眼神,秘书拍拍手,叫来保安,把那男人制服。叫大家集中。
“羡羡!没事吧?”
余雪羡揉揉肩,跪坐在地上,回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她仔细看着工厂的路,刚才女孩跑过的路面稀稀疏疏盖着小红豆和大米,还有就是斑斑血迹。
奇怪,为什么化工厂沙土里会有小红豆和大米?
余雪羡仔细打量女孩。衣着破烂,瑟瑟发抖,眼神呆滞。
余雪羡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温柔地把她搂进怀里。
“宝贝,别怕,冷静一下,没事了没事了。”
她没有问怎么会有人追打她,也没有问红豆大米,只是轻轻地安抚她,这个可怜的女孩儿。
江永清有些愣神,他确实从没看过余雪羡这么温柔的一面。以前只知道她古灵精怪,绽放的似山茶般娇艳明媚。总觉得她不食人间烟火。
今日......善良,美丽,温柔。江永清脑海里浮现出这三个词。
此时的他对余雪羡的感觉似乎有几分温度吧......
突然,女孩猛地抬眼,死死抓住余雪羡,眼神里疯癫,震惊,恐惧。伏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
“别问我咋么知道的,你只剩18年就会死......抓紧时间找下咒人吧......”
余雪羡瞳孔收紧,笑容僵住,手停在了半空。
两秒过后,她立即回过神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宝贝,你叫什么名字?”
“司徒,司徒惠三。”
余雪羡轻轻搂过她的肩,小声说。
“待在厂里,等我。”
这时,江永清走过来,搂过余雪羡的肩,轻轻揉了两下,像是在哄小孩。那个笑容,温暖、和煦,余雪羡有些愣神。他带她回到人群中。
“来,各位!这位,是我们江总新聘请的首席工程设计师!”
“助理!”
余雪羡突然抢过话,对助理王质礼貌笑笑,微微颔首。
“昂......设计师助理,余雪羡小姐,Cynthia!今后大家一起努力,争取早些更新设备,投入生产!大家欢迎!”
众人麻木鼓掌。
“怎么又来个空降的?上次那个司徒厂长就是空降,是个不好伺候的主,没几两真才实学,就会压榨下属。这个啥助理,让大少爷亲自介绍,不明摆着又是来扑街来的吗?真是无语......”
那个被压着的男人还在嘀嘀咕咕个不停。很重的广普,声音也不小。
“扑街不扑街,你说了不算。我给黄总工打下手,半个月内,我余雪羡的能力的还让你闭不上嘴的话,要么我死了,要么你......眼瞎!”
余雪羡眼神冷厉,毫不掩饰的轻蔑,鄙夷。她才不玩中庸谦逊一套。费事!
她走到他身前。他胸前挂着名牌。
“邹耀祖?”
“名字起挺大呀”
“祝你眼睛......别瞎!”
“Alfie,能不能带小姑娘到一个干净的地方?”
众人震惊。
“好!王质!”
一边的江永清笑笑,嘴角隐隐勾起一抹诡谲的笑。看了助理一眼,助理王质便带着余雪羡一众人,安排厂里后面事情去了。
江永清背着手,踢着沙土路上的石子,轻轻哼着歌谣。是一首罕见的英国童谣。
前戏做足,粉黛上妆,锣鼓喧天震天响,我的好戏终于开场了!
余雪羡,是你自己非要踏入我的深渊,以后可就不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