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回到屋子,时间已是正午,烈阳当空,窗外飘起一阵雪花,可他的眼神中却看不出一丝光亮。
孩子们还一直在问裴寒为什么最近每天都在树林里呆那么久,是不是在树林里藏了好东西。
“这都被你们猜到了,我带了一把绝世好刀不舍得用,反正最近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能找到就归你们了。”
裴寒的话很难让人相信,特别是那对兄妹,他们一眼识破了裴寒的谎话。
“不要找了,游哥是骗你们的。”
“我才不信呢,哥哥姐姐就是怕我们找到刀不给你们玩。”
三四个孩子便跑跳着前去树林寻找那把刀。
裴寒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小孩子吗,偶尔逗一下还是很正常的,你们不要去跟着他们吗?”
兄妹听此也只是摇头。
“算了,我很饿,不想动了。”
“我也好饿,快让我们尝尝游哥做的肉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兄妹二人说完就在院子里挑起水回屋檐下洗衣服。
剩下一个裴寒,看着老太的背影,又看了看肩上的蛛窍,竟迟疑了一下,随后开始切肉生火。
做饭不算难,把肉煮熟再把叶子蒸一蒸就好了,可裴寒这一顿饭做的居然出奇的久。
他在犹豫,犹豫要不要杀死这三个人,他说没有人性是假的,自己出了门来在这里住了三四个月了,门外都开始飘起雪花来了。
这是裴寒出门后的第一个冬天,看着越下越大的雪,似乎下不了这个决心。
这时裴寒的肩膀突然被拍了几下,他一个激灵差点把炉灶撞翻。
是天为白。
“怎么了我的朋友,是有什么心事吗?”
“关你什么事!”
“只要把蛛窍放在肉上就好,剩下的不用你担心。”
“可他们养了我这么久,我…”
“你想成神吗?”
一句话,把裴寒想说的话通通堵死。
成神,成仙神,那是所有修炼者都所向往的,主宰世间因果轮回,无视时间流逝,彻底达到不死不灭的存在。
他所知道的只有这些,可这些还不足够诱人吗?
几句话像有魔力般,裴寒鬼使神差的把蛛窍放在了刚出锅的肉上,两眼无神,似乎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不果决。
“都快过来吃饭了。”
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告别,看见阿铉把趴着蛛窍的肉放入嘴中,咀嚼,咽下。
一切都那么正常,可就在下一瞬间,裴寒突然抽出腰间的刀,一刀结果了老太的生命,随后一刀劈向阿森。
阿森根本反应不来这突如其来的偷袭。
血溅了裴寒和阿铉一脸。
老太和阿森倒在地上,捂着脖子抽搐着,桌子也因为阿森的胡乱挣扎而被一脚踹翻。
阿铉呆愣的坐在椅子上,她被吓傻了,刚才还平平无奇的一顿午饭,结果突然变成了一次宰杀。
裴寒对着地上的二人补刀,和善的面庞上缓缓的向下滴落着不知是奶奶还是阿森的血液。
阿铉想逃跑,可却被裴寒从背后用刀架住。
“阿铉,别怪我心狠。”
用刀背狠狠的在阿铉的后脑砸了几下,刚用袖子擦干净,又被溅了一脸的血液。
“好恶心。”
终于还是迈出了这一步。
裴寒出了门,他就像一个刚从死人堆里钻出来的野狗,在这片洁白无瑕的天地中,他成为了第一抹扎眼的红色。
将门从外抵住。
就这么看着被死死关上的门。
看着天色渐晚,只剩下漫天飞雪。
身后孩童们的嬉闹声越来越近,他无法回头了,只是站在那里。
“游哥你骗人!树林里都没有你说的什么好刀!”
听着孩童们掺杂着笑声的质问。
他依旧站在那里不发一言。
那个除开兄妹二人最大的孩子跑到了裴寒旁边,可距离裴寒只剩五步远的时候,却停住了脚步。
血顺着刀尖流到了地上,融化了积雪,脏了裴寒的眼。
没有一人幸存,最小的孩子都没有逃过裴寒的屠杀。
两个时辰前还欢声笑语的院子,现在只剩下满院猩红,站在院子里,听着屋内的惨叫,他笑了,可却没有由内而外的开心,只是苦笑。
“好…好痛啊!游…我…”
裴寒太低估了由内脏自内而外的被一点点啃食的痛苦,这股痛苦只要还活着就绝对不可能安静的死去。
听着木门被抓挠,听着少女煎熬的惨叫,裴寒一脚踢开了抵住门的木板,轻轻的推开门,看着拖行着自己内脏的少女一点点爬出门外,手指甲已经被硌下来了,除了能看出是个人形外,什么也分辨不出来。
蹲在不远处,就这么看着少女一点点爬过来,手刚刚伸过来就被裴寒一脚踩住,一刀结束了这饱受折磨的鲜活生命。
“时候到了,可惜你没时间感谢我了结你让你少受那么多痛苦了。”
刨开胃壁,果真有那么一颗黑色的一截手指大小的药丸。
被血水浸泡却并没有什么腥味,反倒是散发着一股迷人的药香,裴寒捏住鼻子一口将其吞下,并没有什么味道,就像是吃了一颗黑色大米捏成的丸子。
刚刚咽下,腹中便疼痛难忍,只是一阵之后却又豁然开朗,视野开阔,四肢都轻快不少,不似往日沉重,胸中一股凉气直贯全身,他那有些不通气的鼻子此刻也舒服不少,一拳挥出,木门应声而碎,可拳头却不觉疼痛,踢开脚边尸体,没想到直接踢出了十几米远,直直飞出了院子。
眼中惊喜交加,哪有什么悲苦难过可言,只有无尽的向往,这冰天雪地穿的单薄也不觉寒冷,气力也大了不止十倍。
“这就是拥有力量的感觉吗?哈哈哈!”
再也掩饰不住,朗声大笑起来,掺杂几分自嘲,可却绝不有任何后悔之意,这时世界上只多出一个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只得前进,绝不后退的少年。
血骨筋肉驻长阶,待我踏灭这青天。
只觉自己此刻前路漫漫,眼中失去了少年的稚嫩,剩下的看不出的情绪,任由别人猜吧,在追求力量的路上,不管黑暗或光明,只要阻挡自己的,自己都会扫清,摒弃情感并不容易,那不过是人的自我束缚,突破情感的障碍,才能看清自己。
而此刻,裴寒已经在舍弃不必要的情感,心中那片白茫茫的天空之中,一道血色伤口慢慢被撕扯开来,刺眼,却是一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