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来看着几个孩童挑水嬉闹照顾伤员,他很努力的在避开那些,他决心要恨透裴家,这些东西总能让他想起来往日和裴霜裴瑶的过往。
在吃了一顿晚饭后看着别的孩子入睡,他似乎也有了一种不知从何而起的责任感。
他不想让自己有这些包袱,可奈何自己现在的心性,对这些没犯过任何错的人就是起不了杀心。
夜里,裴寒翻来覆去实在是睡不着,陌生的环境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半夜就走进了那老者所说的居住着森灵的树林中。
夜里,他就这么漫步在树林中,并不幽深恐怖,反而因为一些会发光的小虫子将树林照的有些世外桃源的感觉。
树木的生长出的枝叶遮住一些皎黠的月光,草木被风吹的凌乱,却演奏出一首美妙动听的乐曲,一丝月光就这么照在一棵显眼的树上。
那树木枝叶繁茂,树干粗壮结实,树下围绕一小片溪流,树下有一个不算小的树洞,从外面向内看去却是布满蛛网,与这世外桃源颇具几分反差。
就这么绕着树木左右观察,也没看出什么东西来,做个用来休息的地方倒是不错,尽管已是入秋季节,可这里却不显的那股秋风冷意,反倒有些痛快。
无人打扰的环境下,人总容易想些什么,刚刚背离家族的裴寒也不例外,这股思想控制不住,他想起小时候裴霜给自己偷偷带肉回来吃,烤了母亲养的兔子当夜宵,自己调戏大自己十几岁的侍女,被报了上去裴霜把他捞了回来。
靠在树边,他自言自语着。
“我现在该去哪?昨天离开家族的那股冲劲呢?难不成就一直这样吗?说好要给他们一个好看呢?”
各种问题层出不穷,可想法再多,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最多算是一个比较不要脸的普通人。
这时河中游过一条小鱼,裴寒抽出刀一刀就砍了下去,溪水霎时被血水染红,随后又被新一轮的溪水冲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并不对这片刚被战火侵袭的地方能有这么绿意盎然的地方感到新奇,不就是这片树林中,身后这棵树有点法力罢了。
“还被尊称森灵,我看不就是一个有点环境法力的会生点小动物让人吃饱的没脑子畜生而已。”
瞎骂一通后裴寒似乎心情更差了,转身狠狠的踹了一脚树干,结果被腰间别的刀扎穿了裤子,刺破了大腿。
“我服了!”
憋着口闷气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回去那破院子,看着那两个晕倒的孩子已经醒来。
也没在意,只是坐在桌前把剩下的肉给塞进嘴里。
可昨天还美味可口的肉,今天一吃不仅如同吃了口树皮一样干涩,甚至连那昨天吃起来和米饭口感一样的树叶,今天也真的变成了树叶的味道,苦涩不说,更是有股动物粪便的臭味。
裴寒一下就吐了出来,而老者也见怪不怪,只是问了问裴寒是不是昨晚去森林里对一棵巨大的树不敬了。
裴寒倒也不隐瞒,直截了当的就承认了自己却是昨晚去骂了那东西,还踹了它。
那老者只是摇头叹气,让裴寒赶紧去给那树道歉,要不然这里能吃的可只有树皮了。
裴寒也不服气,硬是饿了两天,也死活不去道歉,最后一天看着几个孩子和老人都在往嘴里塞那吃起来像树皮口感的肉,终于是服了软。
近乎是一路爬过去的,扶着树干树突然倒了,想坐一会结果刚走过的泥土变成了泥潭,就连爬着爬着都会突然抓到一条蛇。
丢了半条命的就为了这么几步路,终于也算是到了。
“树…树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我才是畜生,我不该看不起…你的,今天我裴寒,在这里给您磕几个,您…大人有大量,赏口吃的吧…”
就这么对着这棵看起来是个死物的树道了半天的歉,最后在快死掉的前一刻,树上掉下一片树叶,裴寒赶紧抓住那片树叶往嘴里塞。
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味道,也有些力气走路了,扭头就走出了树林,回到院子里又没力气了,直接饿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看着面前的兄妹,男孩站在一边把肉切成小块,女孩则坐在身边把叶子撕成一小片一小片包住,要往裴寒嘴里递。
“不用了,给我吧。”
吃下那口树叶包肉,终于有了力气。
男孩这时率先开口。
“大哥,你叫什么啊,奶奶要我们照顾好你,说你是流浪来的。”
女孩也紧接着问。
“对呀对呀,奶奶说你是流浪来的武者,可厉害了呢。”
裴寒听着说自己是流浪武者的二人,不免对这个老太婆有些反感,可裴寒也很认真的介绍了自己。
“我叫游人,确实是流浪至此的武者,刚刚救下一些无辜百姓,可却疲于救人忘了自己的安危,导致险些饿死。”
听着裴寒说着和自己八杆子打不着的话,两个孩子居然真的信了。
还一脸骄傲的告诉裴寒自己是怎么对抗那些敌人,当时虽然很痛但却保护了弟弟妹妹和奶奶。
听到这里裴寒不由得有些羞愤,他说的是假,可两个孩子说的可是真,两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舍命保护家人,自己却背信弃义的离开了家族。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先去吃口饭。”
说罢起身便走,再也不愿意听两个孩子诉说自己的丰功伟绩。
看着孩童嬉闹,老太坐在旁边一脸慈祥的看着,刚才照顾自己的两个孩子则去做饭。
裴寒心中不是滋味,随便找了个木椅坐下,干脆磨起了自己随手捡的刀。
就这么平静无味的过了一天又一天。
似乎与世隔绝般的生活,每天看着孩童嬉闹,被孩童拉着去树林里玩,有时候还会因为捉迷藏找不到一个孩子,裴寒还会焦急的寻找好久。
他慢慢的融入了这个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