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血岛不算特别大,景色和岛外远观看着不同,有一丝凄凉。岛内路径曲折,风沙铺地,柳容真在岛内已经摸索寻了一个时辰。
陌生的荒岛,孤独的旅人,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耳朵微微一动,似乎听到了前方传来的打斗声。
他立刻警惕起来,身形一闪,迅速躲到了一株粗壮的大树背后。他微微侧身,透过树叶的缝隙,谨慎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前方红女子劈剑向前,声声问询:
“7岁相救,11岁再救,十年师徒情谊,数次解厄相救,往后,你可会后悔?”
赑如君压下心中惊愕。他和师父初相识,明明是在11岁.....
7岁时,在毕府救下他和母亲的,不是九公主吗?九公主给的剑穗还在苍梧剑上。
方珏剑招凌厉,杀招频发,让他不能再多做多余的思考,他冷然持剑,一一挡住方珏的杀招。
方珏手中的玄烨长剑如游龙般灵动,带出一道红色的剑气。她招招凌厉,直取要害。招式变幻莫测,时而如疾风骤雨,时而又轻如羽翼,让人防不胜防。
赑如君在之前的决战中元气大伤,丝毫不敢大意,他全神贯注地应对着方珏的攻势。
他身形闪烁,如同鬼魅一般穿梭于方珏的剑式之间。赑如君剑法快似闪电,精准地封住了方珏的走位。
然而,方珏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觑,她的剑招越发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两人的身影在空中交错,剑与剑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双方的杀意都充满了坚定和决绝,不杀对手誓不罢休。
赑如君终是多学了几年,拆招更加熟练。他逐渐适应了方珏的攻击节奏,反击得越来越凌厉。
方珏此时杀红了眼,一剑又是一剑,挑起赑如君数十道血肉。
虽然力量不能胜过师兄,但是身为女子,身体更加柔和多变,方珏此时用轻功点力,突在赑如君左侧,右手狠命刺向赑如君胸口。赑如君急忙格挡,却见方珏瞬间转换左手用剑,此时赑如君已来不及阻挡。
原是方珏子知力量无法取胜,只能佯装进攻赑如君左侧。实际是为进攻赑如君右胸!
赑如君也赶忙脱剑,势欲转身回挡,玄烨剑直直刺入赑如君流血的右肩。
剑入右臂一寸,方珏再使巧力,贴近赑如君,剑尖没入的部分顿时弯曲,立刻朝左向赑如君的心脉扎入。
这是登云峰的独门杀招!
赑如君暗叹不妙。立马运起登云峰心法,身量曲回,以左手运剑,回身一掏,苍梧剑顺势划过。
方珏脖颈一凉,不一会血液大量喷出,身首异处。扑倒入地。
背上的叶倾之随之滑落,重重跌向地面。
柳容真看到眼前血腥一幕,久久不能回神。
战局结束,戴斗笠的男人,缓缓收刀,目光良久地停留在倒下之人身上,也不知想些什么。
柳容真藏在树后,止不住自己浑身的战栗,他拼命压制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一阵劲风刮过,戴斗笠的男子闪到身边。
只见眼前男子,浑身大大小小的剑伤,还在流血不止,他身上尽管肃杀着血气,依然挡不住他姣好的面容,他身形高大,眉头微锁,嘴唇紧闭,鼻梁高耸,透出坚毅和执着,似山间高傲的孤松,完全由美玉雕成。比柳容真姿貌更添一分风流俊毅。
月光下,他缓缓看了柳容真一眼。
“埋了她二人。”说完随后轻点足尖,箭步飞去。不再回头。
那一眼的轻慢,分明不屑与之战斗。柳容真感受到那人眼中分明的轻视,一种独属于强者的完全不把弱者放在眼里的轻视。
柳容真下意识对这个男子产生了一种敌意,除了目睹杀人后的畏惧和仇视,更敏锐地是嫉妒。他敏锐地感觉出此人就是叶倾之心心念念,不惜甘愿自困牢中的人。
而这份敌意没有任何攻击力。
他太弱小了!柳容真攥紧了拳头。
柳容真眼见到男人离去很远,立即飞奔到浑身血污的叶倾之身边。
他摸了叶倾之的脉搏,只有些许微弱心跳声,此时叶倾之还淌着血。身旁的红衣女子已经人首分离。
叶倾之已然是将死之相。
飘血岛的也很冷,此时柳容真道心里更冷。
他在两人身前站了良久。又在不远处,连续两夜,刨了两个一丈多的土坑。
他将红衣女子和她的玄烨剑埋了进去,等轮到叶倾之,顿时收回了满是泥土的手。
似乎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
忽地,他背着气息渐渐微弱的血衣女子,带着叶倾之的落水剑。在寂静地黑夜,缓缓地前行。
去哪里,他不知道。
父亲早年去世,母亲前些日又身死,他早就没有了家。
他静静走着。
“女侠,你可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似乎就觉得若我也是一个剑客,那我应该也能像你一样恣意江湖。”
血,一直在流,叶倾之在颠簸中醒过一回,感受到有人背着自己,她闻到了那人脖颈处混有淡淡的莲花香,很像登云峰师父自己调制的莲花香。
她低声开口问询,声音断断续续:
“你...是...什么人?”
柳容真用手摸了摸左脸上的疤痕,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记得自己对她的罪恶。
他是她什么人呢,什么也不是。
还没等柳容真尝试开口,叶倾之陡然咽气,死去了。
柳容真感受到背上人的失力,瞬间呆愣出神,他不忍把她的尸体放下。
泪,早在母亲死后流完了。
他继续在飘血岛走着。
似是走过了一生。
从上次在绯香楼的夜里第一次见面,他就暗暗对这女子生出的贪念。
她身上带着他向往生活的影子。
肆意且自由。
他向往这样的人生。
临到一处崖间,柳容真短暂地回顾了自己的一生。
“都做了些什么呀。”他暗暗自嘲。
忽地觉得叶倾之这样死了也好,死了就是彻底属于他的了。
他嗤笑了一声。
随后抱着叶倾之,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