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鲜血顿时喷涌,流的满床满地。
“好险!”水手瞪眼惊叹,倚靠在将他及时扒开的尤里安身上。
“二哥!?”海盗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误伤,“你没事吧?”
烛火适时地复燃。
“混蛋…”海盗侧脸扑在床上,噗噗地冒着血,“有事啊……”
“二哥!!!”迟来的海盗抱头尖叫,紧接着愤而刺向面前的二人。
水手见状,利索地闪身躲开。
“呀啊啊!”
海盗嘶吼瞬间停滞,喉咙仿佛瞬间沙哑干涩,只能蹦出一个疑惑的,“啊?”
锋利的刀刃没能刺入,停在了距心口一寸之处。
“…地上那个,那一嗓子,喊得不错。”
尤里安闻言,侧身移开,定睛目及了海盗身后的人。
那人貌不扬,穿着干练精致,仅腰间两柄短刀露着凌厉,却大手一抓抓住了海盗的头颅,不让它前进半分。
“呵啊啊啊!”发力的吼声贯穿船舱,抓住了众人的注意。
那人没有回头,好似十分随意,将海盗一把甩出了房间。
“啪!”身后偷袭的海盗被撞了个结实,两人萎然倒地,“我靠…”
“你们同伙呢?谁派你来…”那人压在海盗身前,“这是废话,就你们这几个小贼也敢来动商人公会的船…”
那人微微侧目,弹指间,身影消失,也带走了海盗的挣扎,一切瞬间沉默。
尤里安愣住了,借着昏暗的烛光迈出房门,只愕然感到脚下的黏腻和冲击鼻腔的腥臭。
船身斜斜颠簸,两颗圆溜的物体轻轻滚动。舷窗悄悄透亮,一幅残酷的图景默默展开。
一对滚动的人头,两副涣散的面孔,四道光滑的切面——海盗已然身首分离。
“这是…呕…”尤里安不禁捂嘴干呕。
水手走出门,左右观望,见无海盗,才走出门拍了拍尤里安的脊背。
“小伙计,后面就没咱的事了,找个地方歇会吧”
“……船长他们…你的老伙计们,不去帮他们吗?”
水手嘴角一拉,“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都这时候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找那个混蛋船长?!”
尤里安挥臂,甩开水手搭背的手。
“我会尽力而为。”
说着,尤里安跟着跑上甲板。
水手眼睛一翻,耸了耸肩。
“得了吧,我上货仓睡去。”
甲板上,那人正与三名海盗沉默对峙,一时间众人都仿佛石化。
独自矗当先,三人胆颤惊。
双刀静未动,贼寇临大敌。
月光波涛涌,巍然礁屹立。
四人皆无言,泾渭却分明。
尤里安探出脑袋,一时间竟不敢动弹。
海盗头子汗流浃背,向前探步。
海盗喽罗捏紧长刀,严阵以待。
那人不紧不慢,轻轻叹息。
海盗头子的汗珠落地。
“滴哒、”
一旁的同伙立马抬刀劈向那人,却对着空气劈了一空,刀光瞬间腾地飞起,“啊?我的手?!”
眨眼间,抽刀,断手,封喉;几步内,击腹,开膛,绊脚。
教两人即刻倒地。
趁那人绊脚放倒一人之时,海盗头头劈向那人的后脑。
“叮——”那人瞬间抽出另一刀护作十字,遏住了头头的攻势。
在上的右手往侧方一抵,挡开刀刃,在下的左手便借着前顶的力,攻入腹地。
“呲、呲、呲、”
月色下,银色的光华曳出三道暗红色的血尾,像白鳞跃水。
海盗头头顿时脱力,松开武器,缓缓躬体,捂住肚子,最后跪坐撑地。
那人举起刀刃,欲予最后一击——
“别…等等。”海盗嘴角溢血,“船长他们在船长室…我领你去…”
“我去!”尤里安眉头一紧,不想给海盗时机,冲进了船长室。
船长室里无光而血腥,尤里安环视却见四下无人。
“唔!唔呜呜!”
尤里安警觉,绕到船长桌侧,终于找到了船长他们。
“踏踏踏…”
“先生!我们来帮你了!”看来是船舱里的乘客安耐不住,来帮忙抵御海盗了。
一名大副和一名水手已然血撒当场,一名水手鼻青脸肿、昏迷不醒,只剩船长泪流满面。
那人微微垂下双刀,回头看向热心的乘客。
尤里安赶忙解开五花大绑、蒙塞眼口的船长,却只听船长哭道。
“我,六月花号船长,失职了…是内鬼,乘客里有内鬼!”
一名乘客接近了那人。
“当心!”尤里安奋力大喊。
撑地的头头悄悄拾起武器。
倒地的喽罗拼死抱住那人的右脚。
尤里安竭力冲上甲板。
靠近的乘客亮出了遮掩的匕首。
两方的刀刃汇向一处,千钧一发!
“咚!”“叮——!”“啪!”
尤里安一个飞扑,扑倒了内鬼!
那人横刀击飞头头的长刀,一脚挣开束缚,踢翻了头头,一脚踩在脚底!
紧接着,扭身一发飞刀命中内鬼的项上人头!
“等等!都别动!”
肤色黝黑到面目不清的男子,在尚暗的天色里亮着凶目獠牙,举着利刃,臂膀里挟持着一名女子,缓步挪到了甲板上。
“放开老大!让我们走!”
“放过我…求求你…”头头动弹不得,见此情形,急得双脚乱蹬,“钱。我把抢来的钱都给你…我—”
求饶的话语被刀刃塞回了喉咙,无辜的生命被鲜血祭奠以喷涌。
“啊?”黝黑的男子瞬间傻眼了,拖着女子到了甲板边缘。
“放过我!求求你!”
“别tm喊了!你们都别动!”
“都别过来!谁过来我就杀了她!”
船舱里能战斗的众人跟着走上了甲板,把甲板上的这个角落围得水泄不通,却都束手无策。
“把你们的钱都交出来,再放我下小艇!听见没有!”
救尤里安的那人也凑到旁边,尤里安注意到了他持短刀的手上暴起的青筋,听到他发了话。
“这样我才放…”“你敢杀了她,我就杀了你。”
“你tm…”“我说到做到。”
“你、你!”海盗大惊失色,面色黝黑里透出铁青。
那人向前踏了一步。
海盗慌忙将小刀指向前方。
“冒险者,是什么样的人呢?”尤里安向冒险者发问。
尤里安迈步冲向海盗。
老练的冒险者阖眼思索了一会。
尤里安的臂膀划过刀刃。
他说:
尤里安的怀抱挽住了海盗。
“解决人们的烦恼与委托,探索发掘未知的一切”
“为这些献出一切的人,就是冒险者。”
尤里安携着海盗,一把跳向汪洋大海。
“扑通!”
重重的落水声从下方传来,尤里安霎时间没能反应,滞空感和头皮的痛感帮忙做出提醒。
“我的头发啊啊!”有人一把抓住了尤里安的头发!
“别愣着了!抓住我的手!”
“呜呜呜好!”
尤里安瞬间升起,稳稳地落回甲板,蹲坐在地板上,吃痛地揉着头皮。
“小伙计挺行啊!”“没事吧?”“我帮你包扎。”
甲板上的众人都围了上来,或赞不绝口,或嘘寒问暖,救上尤里安的人却不见踪影。
尤里安的视线穿梭于人群,锁定了走进船舱的那个先后救他两次的身影。
“喂!谢谢你!你叫什么?!”
那人在入口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不耐烦地抛回了一个词。
“拉…夏…?”尤里安喃喃重复着隐隐约约的话语。
“哦!大家快看!到混沌大陆啦!”
带头的老哥一声大喊,众人一拥而前,簇拥到靠近大陆的那一侧围栏。
新生的太阳已轻轻从不测汪洋之下冉冉升起,好像闪烁的瞳仁投来热切的注视。
绯红的夜色也慢慢拉起了昨夜沉重的帷幕,像漫长的黑夜睁开了警惕的眼。
尤里安抚着绷带,缓缓站起,眺望向那片,在新鲜日光下熠熠生辉的大地。
终于,那片宝藏之地生出了真切的血肉,向尤里安走来了。
孤儿院的桌子前,院长红着眼,又低头用面包蘸了蘸碗里的稀汤,放进缺了牙的嘴里慢慢地嚼。
尤里安坐在旁边,空荡荡的座位上,静静看着她,慢慢陪她吃完。
一旁的角落里,一具骸骨站起了身。先是长出五脏六腑,随后是肌肉经脉、皮肤毛发,迎着照入大门的曙光,踏步披上光的铠甲,挥手握住芒的剑刃,伸手轻抚胸前的铭牌。
上面刻着名字——“尤里安·黎明星(morningst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