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为了全人类牺牲的大英雄——阿尔文!
阿尔文是来自s区11号区的……”
电视上已经连续播放了五天“致敬阿尔文”的新闻,按理说,应该还有两天,
“被选中的英雄”至少是要在新闻上播七天的,以铭记英雄,
那么,七天后呢?
七天后的人们或许还会记得些许,或是松了一口气,表示一下新闻里终于不是老播同样的东西了,再抱怨抱怨,
然后呢?
再过个几天,大家就都会忘记阿尔文,
就像当初的那群平民兵一样。
说实话,若不是伊萨克在阿尔文赴死那天翻开了已经有一年没写过的日记本,他真的想不起来内森哥哥,
也不算想起来——他已经记不起内森的脸了。
伊萨克望着天花板,也许在思考什么,也许只是大脑一片空白,
他自阿尔文死后已经五天没去邮局工作了,
可能是他的业务能力很强,加上院长和老板的商量,伊萨克到现在都还没被开除。
伊萨克坐起身,慢慢悠悠地穿衣,洗漱,然后坐到餐桌前,露出了一幅笑容。
“各位,早安。”
“早安,伊萨克哥哥!”
比伊萨克小的孩子们欢快地对他打着招呼,倒是院长和伊芙像是见了鬼了似的。
“伊萨克……”院长欲言又止。
“是的,院长。”
“你已经没事了?”
“生活总该继续嘛。”
伊萨克说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院长看在眼里,倍感欣慰,同时心中那块大石头也算是落下来了。
“那就快吃饭吧,然后去邮局,那份工作还给你留着呢。”
“嗯。”
迅速地吃完了黑面包后,伊萨克急急忙忙地穿上工作服,骑着孤儿院唯一的一辆自行车飞去了,
和早上懒洋洋的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伊萨克打开他的柜子,里面满是信件,
即便这几天有其他同事帮他送信,但没了他,这些人依然是忙不过来,
伊萨克仔细看了看这些信件,还好,最迟的不超过两天。
他先到了乔恩家,那是最迟的一封信,
乔恩家里有一位老人,那是乔恩的母亲,曾经他还有个哥哥,是平民兵,结局如何不用多说,
伊萨克上前敲了敲门,没人回应,于是就把信扔进了信箱。
之后又送了几家,无一例外的都是没人,忙了一个上午,伊萨克才刚把前面欠下的信基本上送完。
还有五封“过期信”,是同一个人写的,这个人每天都会写信,而他的信是由伊萨克承包了的,
所以伊萨克几天没上班,就有几封信没送,
加上今天的,伊萨克打算最后再送这家的信。
草草吃完了午饭,伊萨克又送了几家,然后骑着自行车来到了s区11号区将近边缘的地带,
大概要到9号区了,
在一处,有一个不小的别墅,那里就是他最后要送的人家。
伊萨克走过去,拆开了那六封信,然后开始念起了第一封的内容,
在结束后,他喝了一口水,
“我还以为他没给我写信呢。”
别墅的女主人说道,
她是一位美丽的女性,端庄而优雅,丝毫没有中层人的那种感觉,
也确实,她是上层区的人,
她是后天失明,还连累了孩子,两个盲人就这样跑到了中层,
这也是为什么伊萨克承包了这家信的原因,
没有人愿意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还要读信,
但伊萨克偏偏就喜欢,
多少是出于同情,但更多的是因为他觉得在这家人家读信时,很静谧,很安心。
“夫人,前几天我的朋友‘下站’了,我在家里落寞了几天,还好工作没丢,不然您可能就再也听不到我读信了。”
“是吗,看来你已经没事了,那就好。”
短暂的对话后伊萨克开始读第二封,第三封,
这些信都是女人的丈夫写给她的,每一封都是一阵嘘寒问暖,
伊萨克不理解,既然对妻女如此关心,为何还有让她们来中层区?
他也对这位丈夫很愤怒,
自己的妻女,而且是盲人,在中层区过着苦日子,他却在上层区享乐,
伊萨克曾经也问过女人,但女人只是笑着说理解他,他在上层区工作也很辛苦,至少每过一段时间会送来足够的钱,她们的生活也还算富裕。
连续读完六封信,伊萨克向女人道别,
天已经不早了,他得快一点了。
伊萨克又去了医院还有集市,然后回到孤儿院,吃晚饭,洗漱,睡觉,
这样充实的一天就结束了。
第二天再是起来,洗漱,吃早饭,送信,读信,然后医院,集市,孤儿院,晚饭,洗漱,睡觉。
第三天……
一切都像是最初的样子,没有什么波折,
只是这几天伊萨克带回孤儿院的钱少了一些,但他每天都从集市带了一些零食或者小玩具之类的,
再加上他有连续五天没上班,工资降了一丢丢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有伊芙一直觉得不对劲,她试着问过伊萨克,但他总说没事,
也是嘛,谁会说自己有事呢,
他那笃定的样子,一度让伊芙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问题。
这天伊芙结束了教堂的工作,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捧着一个花簪,那是某天伊萨克从集市上买到的,送给她了,
“这是什么?”
“一个花簪,集市上淘来的,感觉和你挺配,送你了。”
“这样……吗?”
“嗯哼,不然呢?
怎么?不习惯我对你好?”
“不……”
想起之前的对话,伊芙越发觉得不对劲,
当时还没发现,但现在想想,越想越不对劲,
就像是……伊萨克不再是自己了一样。
伊芙摇了摇头,站了起来,她决定要一探究竟,
就算是为伊萨克好。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但距离伊萨克回来还要有一会儿,足够她去他房间找线索了。
伊芙蹑手蹑脚地穿过餐厅,来到伊萨克的房间门口,然后确认周围没有人后,走了进去,
即使是孤儿院也要讲隐私的,伊芙的行为显然违规了,
但她认为,如果能找到伊萨克不对劲的线索,那么违规的事情就会被伊萨克隐瞒的事情盖过去。
伊芙把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个遍,除了伊萨克上锁的书桌抽屉,都无结果,
那么那个抽屉就是最可疑的地方了,
不然干嘛上锁。
按照伊萨克的习惯,伊芙在花园的花坛里找到了钥匙,然后打开了抽屉,
里面是两盒药,伊芙自然知道那是什么药,
一瓶安眠药,
另一瓶……抑郁药物。
…………
晚饭时,伊萨克如往常一样和大家谈笑风生,他笑得是那样的灿烂,但只有伊芙知道一些真相。
伊芙的低气压也与餐桌上活跃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伊芙?”
伊萨克的声音将伊芙拉回现实,
“你没事吧,盘子里的菜都要被你碾成泥了。”
伊芙摇了摇头,看着眼前和自己一同长大的少年,她下定了决心。
…………
晚上,伊芙来到了伊萨克的房间,
她在门口等了很久,进去时正巧是伊萨克吃药的时候。
房间里十分安静,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防止打扰到其他人休息,
又或者他们真的什么都没说。
好一会儿,伊芙才出来,踩着小碎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廊里很黑,没人能看见伊芙微红的眼眶。
伊萨克则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
过了一会,他才有所反应,躺下睡觉。
彻夜难眠,
他觉得胸口很闷,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令他辗转反侧,
但他却始终未发觉是自己忘了关灯。
少年脑中想着前不久才离开自己房间的少女,
心中下定了决心,
“哈哈……
这些药花了不少钱的,就这么全扔了……”
他确实该做出一些改变了。
Rappelle-toi, quand l'Aurore craintive
Ouvre au Soleil son palais enchanté;
Rappelle-toi, lorsque la nuit pensive
Passe en rêvant sous son voile argenté;
A l'appel du plaisir lorsque ton sein palpite,
Aux doux songes du soir lorsque l'ombre t'invite,
Ecoute au fond des bois
Murmurer une voix :
Rappelle-toi.
——Alfred de Musset,Rappelle-toi
(这天,“王”的心锁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