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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心病
    “致敬,为了全人类牺牲的大英雄——阿尔文!



    阿尔文是来自s区11号区的……”



    电视上已经连续播放了五天“致敬阿尔文”的新闻,按理说,应该还有两天,



    “被选中的英雄”至少是要在新闻上播七天的,以铭记英雄,



    那么,七天后呢?



    七天后的人们或许还会记得些许,或是松了一口气,表示一下新闻里终于不是老播同样的东西了,再抱怨抱怨,



    然后呢?



    再过个几天,大家就都会忘记阿尔文,



    就像当初的那群平民兵一样。



    说实话,若不是伊萨克在阿尔文赴死那天翻开了已经有一年没写过的日记本,他真的想不起来内森哥哥,



    也不算想起来——他已经记不起内森的脸了。



    伊萨克望着天花板,也许在思考什么,也许只是大脑一片空白,



    他自阿尔文死后已经五天没去邮局工作了,



    可能是他的业务能力很强,加上院长和老板的商量,伊萨克到现在都还没被开除。



    伊萨克坐起身,慢慢悠悠地穿衣,洗漱,然后坐到餐桌前,露出了一幅笑容。



    “各位,早安。”



    “早安,伊萨克哥哥!”



    比伊萨克小的孩子们欢快地对他打着招呼,倒是院长和伊芙像是见了鬼了似的。



    “伊萨克……”院长欲言又止。



    “是的,院长。”



    “你已经没事了?”



    “生活总该继续嘛。”



    伊萨克说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院长看在眼里,倍感欣慰,同时心中那块大石头也算是落下来了。



    “那就快吃饭吧,然后去邮局,那份工作还给你留着呢。”



    “嗯。”



    迅速地吃完了黑面包后,伊萨克急急忙忙地穿上工作服,骑着孤儿院唯一的一辆自行车飞去了,



    和早上懒洋洋的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伊萨克打开他的柜子,里面满是信件,



    即便这几天有其他同事帮他送信,但没了他,这些人依然是忙不过来,



    伊萨克仔细看了看这些信件,还好,最迟的不超过两天。



    他先到了乔恩家,那是最迟的一封信,



    乔恩家里有一位老人,那是乔恩的母亲,曾经他还有个哥哥,是平民兵,结局如何不用多说,



    伊萨克上前敲了敲门,没人回应,于是就把信扔进了信箱。



    之后又送了几家,无一例外的都是没人,忙了一个上午,伊萨克才刚把前面欠下的信基本上送完。



    还有五封“过期信”,是同一个人写的,这个人每天都会写信,而他的信是由伊萨克承包了的,



    所以伊萨克几天没上班,就有几封信没送,



    加上今天的,伊萨克打算最后再送这家的信。



    草草吃完了午饭,伊萨克又送了几家,然后骑着自行车来到了s区11号区将近边缘的地带,



    大概要到9号区了,



    在一处,有一个不小的别墅,那里就是他最后要送的人家。



    伊萨克走过去,拆开了那六封信,然后开始念起了第一封的内容,



    在结束后,他喝了一口水,



    “我还以为他没给我写信呢。”



    别墅的女主人说道,



    她是一位美丽的女性,端庄而优雅,丝毫没有中层人的那种感觉,



    也确实,她是上层区的人,



    她是后天失明,还连累了孩子,两个盲人就这样跑到了中层,



    这也是为什么伊萨克承包了这家信的原因,



    没有人愿意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还要读信,



    但伊萨克偏偏就喜欢,



    多少是出于同情,但更多的是因为他觉得在这家人家读信时,很静谧,很安心。



    “夫人,前几天我的朋友‘下站’了,我在家里落寞了几天,还好工作没丢,不然您可能就再也听不到我读信了。”



    “是吗,看来你已经没事了,那就好。”



    短暂的对话后伊萨克开始读第二封,第三封,



    这些信都是女人的丈夫写给她的,每一封都是一阵嘘寒问暖,



    伊萨克不理解,既然对妻女如此关心,为何还有让她们来中层区?



    他也对这位丈夫很愤怒,



    自己的妻女,而且是盲人,在中层区过着苦日子,他却在上层区享乐,



    伊萨克曾经也问过女人,但女人只是笑着说理解他,他在上层区工作也很辛苦,至少每过一段时间会送来足够的钱,她们的生活也还算富裕。



    连续读完六封信,伊萨克向女人道别,



    天已经不早了,他得快一点了。



    伊萨克又去了医院还有集市,然后回到孤儿院,吃晚饭,洗漱,睡觉,



    这样充实的一天就结束了。



    第二天再是起来,洗漱,吃早饭,送信,读信,然后医院,集市,孤儿院,晚饭,洗漱,睡觉。



    第三天……



    一切都像是最初的样子,没有什么波折,



    只是这几天伊萨克带回孤儿院的钱少了一些,但他每天都从集市带了一些零食或者小玩具之类的,



    再加上他有连续五天没上班,工资降了一丢丢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有伊芙一直觉得不对劲,她试着问过伊萨克,但他总说没事,



    也是嘛,谁会说自己有事呢,



    他那笃定的样子,一度让伊芙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问题。



    这天伊芙结束了教堂的工作,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捧着一个花簪,那是某天伊萨克从集市上买到的,送给她了,



    “这是什么?”



    “一个花簪,集市上淘来的,感觉和你挺配,送你了。”



    “这样……吗?”



    “嗯哼,不然呢?



    怎么?不习惯我对你好?”



    “不……”



    想起之前的对话,伊芙越发觉得不对劲,



    当时还没发现,但现在想想,越想越不对劲,



    就像是……伊萨克不再是自己了一样。



    伊芙摇了摇头,站了起来,她决定要一探究竟,



    就算是为伊萨克好。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但距离伊萨克回来还要有一会儿,足够她去他房间找线索了。



    伊芙蹑手蹑脚地穿过餐厅,来到伊萨克的房间门口,然后确认周围没有人后,走了进去,



    即使是孤儿院也要讲隐私的,伊芙的行为显然违规了,



    但她认为,如果能找到伊萨克不对劲的线索,那么违规的事情就会被伊萨克隐瞒的事情盖过去。



    伊芙把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个遍,除了伊萨克上锁的书桌抽屉,都无结果,



    那么那个抽屉就是最可疑的地方了,



    不然干嘛上锁。



    按照伊萨克的习惯,伊芙在花园的花坛里找到了钥匙,然后打开了抽屉,



    里面是两盒药,伊芙自然知道那是什么药,



    一瓶安眠药,



    另一瓶……抑郁药物。



    …………



    晚饭时,伊萨克如往常一样和大家谈笑风生,他笑得是那样的灿烂,但只有伊芙知道一些真相。



    伊芙的低气压也与餐桌上活跃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伊芙?”



    伊萨克的声音将伊芙拉回现实,



    “你没事吧,盘子里的菜都要被你碾成泥了。”



    伊芙摇了摇头,看着眼前和自己一同长大的少年,她下定了决心。



    …………



    晚上,伊芙来到了伊萨克的房间,



    她在门口等了很久,进去时正巧是伊萨克吃药的时候。



    房间里十分安静,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防止打扰到其他人休息,



    又或者他们真的什么都没说。



    好一会儿,伊芙才出来,踩着小碎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廊里很黑,没人能看见伊芙微红的眼眶。



    伊萨克则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



    过了一会,他才有所反应,躺下睡觉。



    彻夜难眠,



    他觉得胸口很闷,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令他辗转反侧,



    但他却始终未发觉是自己忘了关灯。



    少年脑中想着前不久才离开自己房间的少女,



    心中下定了决心,



    “哈哈……



    这些药花了不少钱的,就这么全扔了……”



    他确实该做出一些改变了。



    Rappelle-toi, quand l'Aurore craintive



    Ouvre au Soleil son palais enchanté;



    Rappelle-toi, lorsque la nuit pensive



    Passe en rêvant sous son voile argenté;



    A l'appel du plaisir lorsque ton sein palpite,



    Aux doux songes du soir lorsque l'ombre t'invite,



    Ecoute au fond des bois



    Murmurer une voix :



    Rappelle-toi.



    ——Alfred de Musset,Rappelle-toi



    (这天,“王”的心锁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