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侯直接遁入张天独的身体内,来到人魂藏身之所———识海。
此方迷雾弥漫,暗色笼罩,寂静无比。
练气期修士修行未对魂魄有何增益,除却因生命力更加充沛而显得更坚韧些,同凡人并无太大区别。
因而韩侯也不着急,暗暗散开阴气,要接管这具身体主权。
只是不禁有些皱眉,自万魂幡杆出来之后,果然有股莫名的力量在持续不断的消磨自己的魂体,侵蚀自己的修为,先前方才稳固的阴气修为,此刻竟然隐隐有动摇之势。
“上修饶命,上修怜慈,小修愿鞍前马后,服侍上修。”
张天独的灵魂纳头便拜,一声哀嚎打散了韩侯的感悟,眼中满是苦涩,挤出一脸的沟壑,若非此时是魂体状态,只怕早已经满脸泪水。
外魂入侵,直直断了自己与肉身的关联,方才显露出此刻的魂体状态,甚至连他自己都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灵魂体。
韩侯低声呵笑道:
“本座尚缺一具肉身,需借用一段时间,你便先如此鞍前马后吧,往后自会还你。”
张天独慌忙回应道:
“上修饶命,我这老弱残躯,不配上修驱使,恐污了上修声名,但我门下还有四名弟子,俱是年轻力壮,任由上修挑选。”
“若是不合上修心意,小修愿去三柱城,那里有数万人口,定能令上修满意。”
韩侯却只是摇摇头,说道:
“无妨,本座向来不拘小节,不挑剔。”
“邪修,你如此行事,不怕天雷浩荡吗?”
张天独眼见韩侯要定了自己的肉身,心知其命休矣,索性也不再求饶,破口大骂起来。
“如今正宗治世,你便是夺了我的肉身,也难有你容身之所,那些正宗可容不得你等魔修。”
“是了,吾魔修也。”
韩侯面色不变,认可似的点点头,也不辩解,反而直接了当的承认,挥手间,一道虚影竟被唤入此地,正是万魂幡杆的虚影,继而轻声道:
“那便不用还了。”
“神魂法宝?”
张天独纵然修为低微,却也晓得此等法宝的珍贵,不禁脸色惨白,顿时心生一股无力之感。
韩侯不再多言,浑身阴气鼓动,扩散,向张天独涌去。
张天独虽是练气修士,可神魂对峙,他也是半点手段都无。
练气散修苦啊,他能怎么修行呢,无非是偷偷灵石,捡捡尸体罢了。
如今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阴气袭身。
一时间此地识海内,就只剩哀嚎呼喝声,张天独终于不敢再嘴硬,连番求饶。
韩侯不作理睬,一道道阴气控制力度轰去,直到张天独魂体虚幻,难有挣扎,才有些晕眩的住了手。
也不敢真个打得他魂飞魄散,若是如此,只怕这具肉身的阳气也会迅速溢散,不再适合养魂。
可同样不敢行吞魂夺舍之事,此中艰险,哪怕是魂体远强过对方,稍作不慎亦会魂体溃散,因此世间也少有夺舍之举。
但也不是没有其余法子,只见万魂幡杆骤然闪过一道黑光,法光流动,竟直直将张天独的魂魄给收纳了进去。
此时的张天独已经毫无抗拒之力,只能任由韩侯摆弄。
如此一来,只需要养着张天独的魂魄,不至于让其消亡,毁了这具肉身即可,极大避免了风险。
至此,韩侯方才开始入主这具肉身,身魂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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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
“师傅该不会暴毙了吧。”
“要不我们还是分了这洞里的财物,各自散去?”
“师傅?”
细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韩侯重新睁开眸子。
就见三个道童正围着自己,左右都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面庞尚且有些稚气。
韩侯张合着嘴巴,颇为不适应的尝试开口道:
“你……你们都聚在这里作甚?”
“师傅,古家人来了。”
有一小童应道,韩侯轻声应了下,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怎么就只有你们几人?”
那小童奇怪道:
“大师兄匆匆就出了山洞,说是师傅您让他去采摘灵药的啊?”
又有小童忠心耿耿道:
“黄利跑的鬼鬼祟祟,师傅该当心财物,莫要丢失了。”
‘该是跑了。’
韩侯轻呵一声,随口轻骂道:
“那是你师兄,怎可如此揣测?”
见那开口的“忠心”小童呐呐不敢言语,韩侯也不再关注,起身尝试着活动这具肉身。
果然有了肉身滋养之后,先前感受的那股莫名消磨魂体的力量也不见了。
只是随着不断熟悉,他的眉头也是皱得越来越深。
‘难怪少有听闻大修士夺舍的传闻。’
韩侯暗捋道,灵力运转与阴气倒无太大差别,他很快便熟络起来,只是浑身各处灵力运转生涩,若是不换肉身,首先这修行之途便要先断了。
其次就是灵力沉积,毫无活力,张天独本是练气九层的修士,可魂不配体,韩侯估摸着自己能发挥出这具躯体七八成的实力就算不错了,这还是自己魂体强过这肉身的缘故,若是寻常人魂,恐怕都难以调动这灵力。
魂强体弱,尚且难以调控,魂弱体强,灵力晦暗。
韩侯适应着这具肉身,觉着各处关节都有些生硬,不由得暗暗叹息:
‘这具肉身正在坏死,阳气外溢,难以长存,恐怕不过数月,便不能再滋养我的魂体了。’
‘想来,还是需要重塑肉身的法门。’
‘否则便只能不断更迭肉身,以求魂存。’
韩侯这般思虑着,考量着往后的路数,这才看着几个道童,温和道:
“带路吧。”
三个弟子应了声,领着韩侯便往左边走去。
兜兜转转好几个隧道,这才来到一处极为宽旷的溶洞内。
洞内陈设倒是颇为富丽堂皇,各种家具装饰一应俱全,左右两排摆放着红木雕花桌椅,四周立着三四座铜制香炉,正燃着淡淡清烟,闻起来让人心神宁静。
正有七位古家来人候在其中,五男两女,韩侯灵识粗略扫过去,除却那两个模样清秀,看起来最多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外,余者倒都有些修为在身,但大多也就练气三四层的样子。
为首的则是一个看起来颇为精明的中年人,其修为亦是其中最高之人,练气七层。
韩侯估算着交手的胜负之分,心底有了几分底气。
虽说自己这具肉身不能发挥出全部修为,也没有太多的对敌手段,毕竟曾经对敌也只是依靠着阴气贯体,以及万魂幡破魂索魄的加成罢了。
但有万魂幡杆在手,哪怕威能大跌,面对这等人物,倒也不用担心。
那中年一见到韩侯,便起身拱手道:
“在下古家古景平,见过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