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太祖以降,每当党项有做大的苗头,大宋就会用‘连蕃制夏’的策略,遏制党项的发展,可谓是屡试不爽,不想今天曹玮却说这个策略行不通了。
赵恒和寇准都打起精神,想听听曹玮这个‘党项专家’是怎么说的!
曹玮虽然不在边境戍边,但他还是很关注边境的情况,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以往连蕃制夏能够成功,是在吐蕃和党项实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让他们互相消耗,但如今,党项得到契丹相助,加上休生养息多年,军锋之盛更胜往日···”
“而六谷部自首领潘支罗阵亡,许多部落都选择脱离六谷部,投向唃厮啰或党项,实力大不如前,已无法对党项进行有效的合围!”
寇准,赵恒听了,连连点头,深以为然,赵恒问道:
“那依曹相公所见,如今应该如何应对党项?”
曹玮这些年一直都有在想此事,当即回道:
“以老臣之见,老臣的堡寨之法便可克制党项!”
曹玮逐条分析:
“一是党项占据河西,可得马匹无数,历来出兵以骑兵为主,行军飘逸,而我大宋战马多为大理马,速度不及党项,难以和党项正面对敌;”
“而骑兵不善攻城,修筑堡寨,可以有效抵御党项骑兵的袭扰,并且可以堡寨为据点出兵党项骑兵;”
“二是河西蕃族部落众多,堡寨可接纳蕃人,而蕃人多擅马术,可组建蕃人骑军,来对抗党项;”
“三是可修建堡寨,控扼河西的军事要道,从而以堡寨为据点,步步推进,逐步蚕食党项,这般钝刀割肉,即使是契丹也改变不了党项灭亡的结局。”
曹玮的计策就是要依靠大宋远强于党项的国力,一点点耗死党项。
听了曹玮的分析,寇准出声道:
“官家,曹相公的计策可行,党项已成气候,还请官家尽快下令让中书推行此事!”
曹玮也跟着请命:
“老臣愿往陕西,主持此事。”
赵恒听了曹玮的分析,已经没有原先的慌乱了,他说道:
“党项乃五代余毒,犯我大宋多年,不可不除,曹相公,你即刻去中书商议此事,定下章程;而朝廷如今离不开曹相公,还是另选他人去陕西主持此事吧!”
曹玮领命,先回中书去了。
寇准述职完毕,本来也应该出宫,等待圣旨,看赵恒给他什么差遣。但赵恒却是留下他,语重心长的说:
“寇公,朕时日不多了!”
寇准大惊,起身道:
“官家何出此言,太医院名医众多,定能治好官家,还请官家宽心!”
赵恒不可置否,转而说道:
“寇公可有听到‘女主昌’的谶言?”
寇准没有迟疑,立刻回道:
“官家,老臣确有听闻,虽说天象不可尽信,但如今大宋确有女子主事,为避免前朝武后之事,不可不防!”
赵恒回道:
“朕何尝不知,只是朕身体不豫,祯儿又年纪尚小,让皇后帮忙处理朝政,只是迫不得已!朕欲让太子先在资善堂听政,寇公以为如何?”
寇准见赵恒已有安排,回道:
“太子听政本就是应有之举,官家如此安排,自是可行!臣等也会尽力辅助,让太子尽快熟悉朝政的处理流程,累积经验。”
赵恒见寇准没有反对,先按下不表,转头和寇准聊起他带来的天书,待精神不振,才让周怀政送寇准出宫。
待寇准出宫,赵恒叫来晏殊,让他撰写两道圣旨:
“一是以寇准为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即日生效,着中书另选他人出任永兴军节度使;”
“二是太子赵祯自今日起,每五日在资善堂听政,学习政务处理。”
···
寇准出宫后,先回女婿王曙府中暂住,许多同僚都遣管家递上请帖或拜帖,想和寇准一聚。
其中就包括丁谓,丁谓是寇准好友,早年间还得到寇准的提拔,按理来说,丁谓的请帖,寇准应该会收下才对。
不想寇准却是拒收请帖,还对丁府的管家说道:
“如今方知李相公(李沆)所言非虚!”
原来当初寇准举荐丁谓时,李沆曾以丁谓品行不好拒绝,但寇准认为丁谓有才能,品行有些许瑕疵并无大碍,还是坚持举荐。
不想丁谓近几年品行越发恶劣,阿谀奉承,趋炎附势,还劝说官家大兴土木,浪费民脂民膏,连寇准心中的好大哥张咏张乖崖都看不下去,在临行前,还上奏希望官家罢免丁谓。
一直都很敬重张咏的寇准,再也不能忽视丁谓的恶劣品行,已和丁谓断绝来往,多年不通书信了。这次自然也是拒绝了丁谓的请帖。
丁府管家只能灰溜溜的回府···
待丁谓回府,听到管家所言,并没有生气,还对一旁愤愤然的儿子说道:
“寇兄向来如此,有话直说,只是他误解了为父所为,且待日后我亲自和寇兄解释清楚便好,尔等不必如此作态!”
···
河西夏州,党项夏王李德明正听手下探子汇报。
“寇准回汴梁的消息,可以确定吗?”
探子回道:
“寇准在陕州发现了天书,还在城外摆了祭坛,坐马车大摇大摆地往汴梁的方向而去,一定不会有错的!”
“呵,天书···”
一旁的一个十余岁的少年不屑的说了一句。
这少年是李德明最宠爱的儿子李元昊,自幼聪慧,熟读兵法,李德明有意传位于他,把他带在身边培养。
李德明挥挥手让探子先退下,问李元昊:
“昊儿有何见解?”
李元昊回道:
“孩儿只是不解,父王为何如此惧怕寇准,便是那宋国又有什么可怕的?”
李德明却是严肃的对李元昊说:
“不可小瞧宋国,宋国国力雄厚,远胜党项,我党项存活至今,依靠不仅是党项儿郎拼死作战,也是靠为父在辽国和宋国之间不断周旋,日后你带领党项,也是如此,且不能意气用事。”
李元昊虽然不认同李德明的观点,但还是回道:
“孩儿知道了。”
李德明看得出李元昊是心口不一,没有放在心上,想当初自己刚刚统领党项的时候,也是目中无人,但现实给他的挫折,还是让他选择同时向辽国和宋国称臣,在李德明看来,李元昊也会有和他一样的经历。
李德明转过身,看着墙上的地图,拔出腰间宝刀,刀指六谷部:
“汉人常说出师有名,六谷部害我父亲性命,如今我出兵为父报仇,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