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们到汴京了。”
车夫对马车内的寇准说道。
寇准打开车门,看着眼前高大的城门,心中感慨万千,历经多年,自己还是回到汴京了。
正准备让车夫进城,不想却听到有人叫他:
“寇公,且等一等,有圣旨!”
寇准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周怀政带着几个小黄门小跑过来。
寇准见状,急忙跳下马车,向前走几步。
周怀政跑到寇准面前,没等寇准跪下,拿出圣旨宣读:
“着寇准即时入宫面圣,任何人不得阻拦,钦此!”
读完圣旨,周怀政给寇公行礼:
“官家这几日都盼着寇公进京,还请寇公坐我马车,随我进宫吧!”
入京官员本来就要进宫面圣,只是寇准没想到,官家会这么着急,而且在圣旨中还加了一句任何人不得阻拦,看来这朝廷中的形势比自己想的要严峻。
寇准打发车夫去女婿王曙府中,自己坐周怀政的马车进皇宫。
周怀政弄出的动静不小,城门口的百姓都知道了眼前这个人是寇准,寇准为相刚直,得罪了不少同僚,连官家也被得罪过很多次。
不过,寇准为官清廉,为民请命,百姓很是爱戴,听说寇准在此,纷纷跟在马车后面,呼喊着:
“寇公,您终于回京了!”
“寇公回京了···”
马车驾往皇宫的路上,周怀政有意给寇准造势,让马车慢行,好让百姓跟得上马车速度,给寇准摇旗助威。
寇准听着外面百姓的喊声,眼眶泛红,但眼神却越发坚定:此次进京,某定要有所作为,不负官家百姓之托。
“到皇城还要些时间,寇公一路上风尘仆仆,可以先休息一会。”
说着,周怀政摆出一套茶具。
宋朝注重茶艺,权贵喝茶多以点茶为主,周怀政是个中好手,而这马车是宫廷御制,十分宽敞,中间摆着一张茶桌,茶具都经过特别设计,茶水不会轻易洒落。所以周怀政即使在马车上,点茶也是游刃有余。
点茶主要分七步:炙茶,碎茶,碾茶,罗茶,调膏,点汤,击拂。
周怀政把茶饼放在烛火上炙烤,去除茶饼的水分和杂味,随着炙烤完毕,马车内已经弥漫着茶香。
寇准没有闭眼假寐,而是看着周怀政点茶,待周怀政点汤的时候,出声问道:
“周都知,可知官家急招我进宫是为何?”
周怀政在茶盏中加水搅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
“寇公可知,官家日渐沉疴,每天清醒的时间都不多了,如今朝政都交给皇后处理了,太子年幼,若是日后皇后起了异心,大宋社稷危矣,朝中正需要寇公你这样的能臣,稳定朝纲!”
宰执和官家近侍这般谈论皇位传递,是朝中大忌,以往寇准自然是不会轻易犯忌,不过此刻,形势已然不同,为了大宋社稷,寇准只能违背了自己的原则。
包括这次的天书。
以往的寇准对官家的天书政策是不怎么理会的,但当周怀政来信说朝中说起官家病情加重,太子年幼无助,急需寇准回京稳定局势。寇准为了大宋社稷,才会同意周怀政的方法,利用天书造势,让官家召自己进宫。
是的,寇准回京也是周怀政的手段,包括天书的伪造,也是周怀政让皇城司的人办的。
而周怀政做这事的目的,就是让寇准来京中对抗刘娥,这二人本来就不对付,当初寇准反对刘娥封后,得罪了刘娥,而且寇准是坚定拥护太子登基的,加上朝中宰执多和寇准交好,只要寇准回京担任宰执,刘娥就很难操弄朝政。
周怀政说完,将点好的茶摆在寇准身前,本来点茶还要等茶中的泡沫稳定才算真正完成,但寇准却是不等,拿起茶一饮而尽:
“时不我待了···”
文德殿,赵恒为了今日能以一个清醒的状态接见寇准,让瀚林御医中的针灸圣手来给自己扎针,在太医收针的时候,周怀政走了进来:
“官家,寇公已在殿外等候!”
赵恒待太医收针完毕之后,坐正说道:
“让寇公进殿吧!”
寇准跟着内侍进殿,待礼毕抬头,看见坐在正上方的赵恒脸色苍白,两鬓也是斑白,想起二人刚见面时赵恒的意气风发,不禁悲从中来,悲呼:
“官家,老臣来迟了!”
赵恒看着眼前年近六十,满头白发的寇准,也是一阵恍惚,说道:
“给寇公赐座!”
待寇准坐定,赵恒先是让寇准述职,讲一下陕西路永兴军的情况。
“···官家,党项不平,陕西不宁,这是陕西路边将的共识!”
寇准先是简单交代了他在永兴军如何施政,接着就说到陕西最大的隐患——党项。
“党项酋主李德明虽上表臣服,但仍不时在边境袭扰,老臣还得到密报,李德明准备攻打六谷部,再灭唃厮啰,最后威压甘州,若是让李德明整合了这些势力,对我大宋的危害不下于契丹,还需早做防范!”
六谷部和唃厮啰是吐蕃残余势力和地方部落组合的势力,甘州是归义军的势力。
赵恒听了,很是担忧,但李德明不仅是大宋的官,还是辽国的大夏王,若是攻打李德明,辽国定不会袖手旁观。
思索了一会,赵恒对周怀政道:
“召曹相公过来!”
曹相公是枢密使曹玮,乃开国大将曹彬之子,之前在陕西路戍边多年,多次打退党项,还针对了党项开创了堡寨之法,是朝中对党项最了解的人。
堡寨之法就是在主城周围修筑堡寨拱卫主城,起到了护耕,实边,保民,屯田,防御的作用。
党项在边境就是喜欢抢完就跑,堡寨能很好的克制党项骑兵的流寇式骚扰。
曹玮此时正在中书办公,很快就赶了过来,赵恒让寇准将党项的情况再说一次,而后寻问曹玮有何妙策,可否依太祖旧策:联合六谷部,甘州归义军围困党项。
曹玮听了,只是略微思索,回道:
“官家,太祖旧策已不适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