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不霁何虹】
【第五章梁上君子】
在本章中,陈寔对于“善与恶”的古今之辩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却引申出另一个层次的问题。
他关于善恶是如何定论的发问,引起了陈氏众人的讨论。
其中提到了“善恶始终”的话题。
假设“善人”作恶,那么他是否还能够被称之为善。
假设“恶人”行善,那么他是否还能够被称之为恶。
其中的影响因素实在太多,拘于篇幅也不能长篇大论。
故而陈寔的答案体现在对待梁上君子的处理方式上。
男人是众人看来老实本分、待人友善的农夫,家中余粮用尽,为了让母亲和弟弟得以活命而行盗窃之举。
盗窃就是盗窃,不能因为他以前老实本分就宽恕。
以前待人友善,同样不能因为盗窃就觉得是伪善。
男人所处的环境发生了改变,在面对同样生命垂危的时刻,陈寔看到的是他选择为母亲和弟弟而放弃所谓的“善”。
这种力量支撑着面黄肌瘦的他,同样在几近死亡的状态下,仍然恪守孝悌。
在男人看来,亲人的生命比自己的名誉更为重要。
因此,陈寔选择宽恕,并非是因为他以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是基于当下男人对待母亲与弟弟的孝悌品德。
但陈寔也对他盗窃之举给予告诫和训导。
颍川陈氏作为大家族,可以称得上是小康之家,这种家庭被盗取一顿饭的粮食尚且可以挺过。
可如果对男人不加以制止,那么日后他偷盗贫苦之家也不无可能。
这样只会让悲剧重复的上演。
在这则故事之外,现实也确实如陈寔所说。
“善与恶”作为标签,评价权常常把握在外人的口中。
抛开平常真实客观的评价,在以利称义的名利场上,人们会出于某种目的,或踩或捧,用其作为道德绑架。
我们也常常被他们口中的“善恶”所胁迫,致使陷入困境。
可也正如陈寔的劝导,人们的内心当有自己的评判标准,但求问心无愧,如此而已。
他没有苛责男人,就是因为在男人的道德观中“孝悌”要大于“与人为善”。
亲人的重量远远大过平时交好的乡邻。
因此在独处或是与人交往时,我们不妨想方设法的暂时屏蔽外界的声音,专心聆听内心给出的答案。
也如陈霁的四叔陈谌对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引申解释。
每个人都会在成长过程中形成独特的道德体系,这是社会道德共性下的个性存在,同样也是必然存在。
《乌合之众》中所说的“群众”的各种负面性影响与此有所互通。
由于每个人的个性不同,道德观也会发生碰撞,此时,在群众之中,就要寻求道德的最大公约数。
比如,敬重生命。
因为这一点满足所有人的基本需求,即活下去。
不用自己的道德观凌驾于他人的道德观之上,即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又一解释。
上一章对德行的阐释基于这个基本逻辑而展开。
德行的高低也好,善恶的美丑也罢,抛开社会给人们的标准,人们自己都应该有一份稳重与宽恕。
稳重是让自己处在相对情绪稳定的状态,宽恕是对减轻自己与他人道德观不同时的莫名的负罪感。
也许我们如今正处在这样的迷茫与困惑之中,不妨接受陈寔的大度。
让他作为外力帮助我们摆脱由内产生的情绪消耗,获得补偿。
这就是文学人物形象给人带来的一种力量。
陈寔的理解与包容让梁上君子体会到了“道德”的宽泛。
他身上的孝悌是被承认的,可一旦危及“贫苦之家”以及他人的生命。
那么他道德观中的某一违反社会基本原则的地方就要承受相应的惩戒。
说会我们,我们也不妨时常自我勉励,同时也对他人尽可能的多一份体谅。
“恶人”的本性不一定都是坏的,切勿因他人口中的“恶人”而与自己的“善人”遗憾错过。
但除此之外。
坏的习惯、思想,往往都是由于后天不注重自己的修养而导致的,最后慢慢发展就让自己变了质。
因此,教育中的育就显得极为重要,教而成才,但才若不育,恐失其德。
陈寔也好,王符、司马徽也是一样,他们都尤其注重对弟子们德行的教化。
育以成人,教以成才。
成才之前,现实为人。
人若不立,才也邪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