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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里绣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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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皮肉之苦
    第二天一大早,街市上那些买早点的刚一开门便看到了让他们此生都难以忘却的一幕。



    宰相府小公子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举着一个两人多高的木牌子缓缓走过街市,好在这会时间尚早,路上还没多少行人,可就是这样也吸引了不少商贩前来围观。



    牌子上写着“我错了”三个大字,众人看的云里雾里,只是任谁都不敢多嘴询问。



    在京中,还没听说过哪位不开眼去主动招惹这位小爷,那可是连皇帝陛下都承认过的顶级纨绔,除了那些王公贵族家的公子哥们,寻常百姓基本见面都是绕道,因为在他们心里,这位几乎就等同于是瘟神一般的存在。



    “诶呀!陆公子,要不要吃个包子?俺们家刚出锅的包子,热乎着呢!”



    原本看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大家也都十分默契的远远观望,可每到这个时候就总是有嫌命长的家伙上前搭话。



    正主还没说话呢,先前那些跟在后面观望的人群竟一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仿佛他们就不曾来过一样。



    看着那汉子一脸的憨厚,再低头看了一眼他手端着的还在冒着热气儿的白面包子,陆云歌咽了一口口水,随即对着那人一挑眉。



    “你……你不怕我?”



    那汉子闻言有些疑惑,不过随后还是满脸笑意的招呼着陆云歌吃包子。



    “为何要惧怕公子,我一个卖包子的,给公子吃几个包子,这没有什么不妥吧?更何况贵府的老丁还与小人是故旧,平日里也对小人多有照拂,区区几个包子而已,公子起的这般早,想来也是没用早饭,不如去小人店里喝些热乎的暖暖身子。”



    顺平包子铺,说是铺子,实际上就是一间隔间外带着路边的三张桌子,一名妇人正在忙碌着招呼着顾客,见到汉子带着陆云歌过来,顿时笑得更加地灿烂。



    “小少爷,这是贱内,这包子铺主要是她在打理。”



    汉子一边介绍一边招呼着少年落座,那股子热情的劲儿让陆云歌都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还没问你叫什么?”



    “哦……小人贱名不值一提,少爷叫我顺子就行。”



    顺子端来了热气腾腾的包子和一碗香气四溢的白米粥,一双筷子被他夹在腋下蹭了又蹭,直到确认那筷子已经一尘不染之后,这才弯腰恭敬的递到少年的手中。



    “少爷您尝尝,今儿的包子用的都是新杀的羊肉,新鲜的很!”



    顺子也不走,就这么蹲在桌子边上一脸期待地盯着陆云歌,就等着他咬下第一口。



    作为宰相府的公子,身份尊贵,平日里也很少有机会吃到外面的吃食,大多数时间都是府里的后厨操办,即便是外来的东西也会有专人尝试过才会端上饭桌,像今日这般,还是头一次。



    米粥送着包子下了肚,拍了拍微微胀起的肚皮,陆云歌心满意足,并且十分罕见地夸赞了几句。



    待其走后,先前那些围观的商贩这才又一个个的凑了上来,颇为疑惑的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纷纷说道今天的太阳是不是打西面出来了云云。



    人们犹记得上次有一位面馆的掌柜也曾这般做过,可那位小爷不光面没吃,就连铺子都给人砸了,导致现在那位掌柜的还在城南挑粪,还真的是……人心难测啊!



    廖御史家距离陆府很近,基本穿过街市以后往北再有个几百米就到了。



    这会儿府里上下似乎也是刚刚起床,从门口那名正在洗地的仆役不难看出,他们可能昨晚没太休息好,这地洗着洗着人就僵那儿了,若不是陆云歌来的及时,他恐怕今天少不了一顿板子。



    “去!把你们家长公子喊出来,就说陆府云歌前来请罪!”



    那仆役还在迷糊着,却冷不丁的被人从地上拎了起来,俗话说得好,扰人清梦如同杀人父母,只不过刚要开骂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庞。



    “啊!陆……陆云……不不不,陆公子请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父亲位列六部之首,长兄也在前些年被封了一个朝议郎的散官,家中唯独只有陆云歌一人身上没有任何的官阶,倒不是父亲不给安排,而是他本身就对于朝堂之事颇为抵触,就如他自己所言,他若作了官,天下岂能有安生日子?



    廖家大公子廖鲲,官拜从六品上,城门郎这个官职听上去虽然不怎么响亮,感觉也就是个看大门儿的角色,但实际上却是职掌京城城门守卫、维护国都安全、稳定的不可或缺的军事力量。



    陆云歌有个优点,又或者说是缺点,作为京都闻名的纨绔,他从来不以官职论英雄,只要是他看不顺眼的,或是有意得罪他的,除开当今的皇帝老儿,基本也都领略过这位小爷的手段。



    时至今日,往当朝御史大夫家扔屎盆子这件事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不过问题就是他作为一个半点官职都没有的家伙,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刻意的诋毁,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大夏法度,朝堂之上并不限制官员之间的对喷,哪怕上升到人格侮辱都无所谓,只因那是朝堂之上,大家同朝为官,无非就是口舌之辩而已,无伤大雅,但要是换做白丁,那就行不通了,哪怕你是官家子弟。



    廖府门外,陆云歌尽力把自己的衣衫弄的杂乱一些,脸上也是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神色,妄图以这副落魄形象博得对方的一丝同情。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宰相家的公子,这一大早的堵在我家府门这是做甚?!”



    府门敞开,随着一声略带愠怒的话语声传出,一名华服少年在一群家仆的陪同下大步走了出来,只是当眼睛瞥到陆云歌的时候,眼神中那一抹不屑更是愈发的强烈。



    “愚弟拜见廖兄,昨日在下酒后失言,行为不端,故今日特意持此木牌登门告罪,还望廖兄看在家父同朝为官的面子上宽恕在下。”



    陆云歌往前迎了一步,随即十分恭敬的对着来人就是一礼,语气之诚恳,态度之谦卑,就差双膝跪地了。



    “宽恕你?凭什么?!你可别跟我家扯关系,我们可高攀不起,如今陆相不日便会返回上京,此事我自会禀而告之,到时由陆相定夺,也算是给你留了些情面,你且离去吧,赖在此处我怕世人又会传出些什么风言风语。”



    “廖兄!此事可否你我私下……”



    “陆云歌!我肯出来见你就已经是给你天大的脸面,莫要不知好歹,快些退去,休要污了我廖府的名声!”



    廖鲲把话说完,一甩袖袍就要转身往府内走去,可陆云歌哪儿那么容易罢休,这一大早的准备图个什么?三两句就要把他打发了,他可不愿独自面对来自于老爹的怒火。



    “廖兄!廖兄且留步!”



    陆云歌本意伸手拉扯,可就在此时,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一群人,小跑着就从对面的街巷里窜了出来,冲着陆云歌就开始破口大骂。



    “呔!无赖休要动我家公子!”



    听到骂声的廖鲲此时也回过了头,一脸诧异的看着这群人将陆云歌拉了下去,然后开始推搡起来。



    他不认识这些人,也不知道这些人的来意,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还是开口说道:“散去!统统给我散去,廖府门前你等要做甚?!”



    可话音刚落,那被人围在中央的陆云歌就开始奋力的往他这边冲,一边冲还一边喊着:“廖兄!小弟今日请罪你不恕也罢,为何却要如此行事!我不服!”



    这个服字刚刚落下,四周围着的人便一拥而上,顿时人群里响起阵阵痛呼之声。



    见此情形,廖鲲也是懵了,心想,这是哪儿跟哪儿啊?!陆云歌竟然被揍了!还是……还是在他妈我家门口!!



    “住手!都给我住手!来人啊!将这些暴徒给我统统拿下!”



    眼见着再不制止恐怕这陆家公子就得死在自家门前,他可是亲眼看着那些人动手,一个个不说往死里揍,可这一拳一脚可都是虎虎生风,陆家那小子哪儿扛得住这个啊?!若是真的被揍出个好歹来,自己肯定是难脱干系。



    不等护院动手,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些施暴之人顿时一哄而散,四面八方的逃窜,抓都不好抓。



    待到烟尘散去,地上就只剩下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脸是没法看了,除了血基本看不到别的。



    “呃……廖……廖兄,你这是为何!我……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