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男子被警察押进车里,自始至终没有看过受害女子一眼,可是看到路人怀中的小女孩时,眼泪便倾泻而下,不知是担忧、愤恨,还是懊悔。
在热心群众的告知下,警察得知小女孩跟杀人男子是父女关系,也将她一并带走了。
“唉哟,简直是作孽呀,看这地上血呼啦的,也不知道那姑娘能不能救得活!”
“不好说,流那么多血,那姑娘看着还挺好看的,大好的年华,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万一真是这姑娘做了什么对不起那男人的事,那也是活该!”
“你这话说的,像是你知道来龙去脉了?”
“小仇小恨谁提刀杀人?肯定是做了什么对不住那男人的事了,怕是,跟人在外边偷汉子被男人捉奸了!要么就是男人的前妻,抢女儿来了,男人不答应,发生口角后就被刀了呗!”
众人见一大妈绘声绘色,说的有鼻子有眼,纷纷来了兴致,像听书一般,“还真别说,也有这种可能。”
天气炎热,地面蒸腾的热气席卷着血腥味在空中飘荡,偶然来了一两阵风,腥味儿吹得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路边行道树上知了的鸣叫声在此刻显得十分聒噪,人群也渐渐散去,只剩几个小年轻还蹲在不远处的树下凑热闹。
“让一下,让一下了啊!”
专人持着水管出来,拿着胳膊粗细的水枪冲洗掉地面上的血迹,红色的血水混着灰石沿着路两边的水泥排水沟盖板流进下水道里,看起来也真是触目惊心。
商业街这十天半个月的怕是不会有什么热闹了,而商业街杀人事件自然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警局里,审讯杀人男子。
“6月3日下午,也就是今天下午,在录文镇广博路商业街,你持水果刀当街捅杀一名年轻女性,相信你不会不承认吧?”
问话的是刑警张焰,是曲舟市有名的刑警,今年35岁,由于在繁华热闹的商业街当街杀人造成的社会影响十分恶劣,所以领导派他优先调查该案件,及早给社会一个交待,稳定人心,所以他便从一个失踪案中被抽调过来。
“是我干的!”
男子戴着手铐,往椅子上一靠,满脸不屑。
“姓名,年龄,籍贯!”
“哼!”男子十分猖狂,显然不想说一句话。
“即便你不说,我们也已经在做比对了,信息马上就能出来,现在让你说是给你机会,别给脸不要脸!”
男子朝张焰冷笑,摇头晃脑一脸无所谓,十分不配合,这种情况对张焰来说习以为常,也多有应对。
“听大家说,外边那小女孩是你女儿?”
闻言,男子立马端坐身子,神色有些紧张,“我女儿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
“她......”张焰故作停顿,嘴角微微上扬,故意吊着男子,只等他坐不住。
“她怎么样了!”
见张焰一言不发,男子心乱如麻,吼叫声充斥着整个审讯室,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哭着要找爸爸,也不知道今天这事有没有给她造成难以磨灭的伤害。
“警官,我求你了,你跟我说说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在哭?”
男子的心里防线有些崩溃,由原本强硬嚣张的态度开始变得声泪俱下,“我求你了,你跟我说说,她还好吗,只要你跟我说说她怎么样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我都说!”
见男子软下来,张焰才不慌不忙的说道,“她已经被我们的同事哄睡着了,只是你刚刚那么一吼,不知道会不会被吓醒。”
男子立马止住声音,任由眼泪潸然而下。
“她一直说要找爸爸,哭了好久,给她糖也不要,给她玩具也扔得老远,哭得声音都哑了,两只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闻言,男子捂着胸口,低着头身体不住的颤抖,胸腔发不出一丝声音,想必是心如刀绞,为人父母的,最担心看到孩子弱小无依,她一哭就跟刀子在心上剜出口子那样疼,即便是她皱皱眉自己心里头也会闷着不痛快,更何况想到自己将来的判决,心疼她这么一个小女孩怎么平安长大。
见状,和张焰一起审讯的余祖义也觉得心里不太痛快。
见现在不是审讯的好时候,张焰和余祖义默契的不说话,只等男子慢慢平复心情。
这时,男子的信息也被递进来了。
男子名叫温勤,今年32岁,曲舟市录文镇塘口村人,家中有一双父母,父亲名叫温达,母亲名为严露,有一个妹妹温文萱,妻子叫张凝,而在警局办公室的“临时床”上睡着的,是他两岁半的女儿温暖暖。
让张焰突然愣住的是,信息显示温勤的妻子张凝在一个月前注销了户口,也就是说一个月前张凝离世,而今天温勤又扯上命案,刑警的嗅觉让他觉得这件两件事太过巧合,巧合的不像是巧合那么简单,似乎背后还隐藏着故事。
那么今天被温勤捅伤的人究竟是谁呢?
可见不是大家讨论的温勤出轨被抓包的妻子,也不是争抢孩子抚养权的前妻,究竟会是谁呢?难不成是跟张凝死亡有关的什么人,温勤今天是报复杀人?
但是,如果张凝的死亡是非正常的,那应该会有相关案件,但是并没有,反倒是有一个撤销立案的说明,其中讲到张凝死亡的原因是跳楼自杀,经调查不存在他杀的可能,难不成是这温勤魔怔了,精神受刺激在大街上随意杀人?
顿时多个问题缠绕在张焰心头,他只祈祷送到医院的那姑娘能抢救过来。
“我叫温勤,今年32岁,是曲舟市录文镇塘口村人。”
过了许久,温勤终于开口说话。
“麻烦警官通知我的父母来接走温暖暖,天黑了温暖暖要在家人身边,不然她总会哭,她今天已经哭很久了,这孩子眼睛不太好,再哭怕是......”
“这是自然,已经去通知你家人了。”
温勤抬头看了张焰一眼,张焰从他眼里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温勤深吸了一口鼻子,拿手抹了一把眼泪。
“今天的事对小姑娘影响很大,为了减轻孩子的心理伤害,心理治疗肯定少不了,以后会让你父母带孩子来这做心理疏导,他们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多有不便,这项服务是专为老弱病残群体免费开放的。”
听张焰这么说,温勤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谢谢警官!”
正所谓攻人先攻心,先解了温勤的后顾之忧,他才能坦诚相待。
等温勤再次调整好状态,张焰才缓缓开口,“其实今天这事你是冲动为之吧,毕竟没有哪个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看到这种场面。”
温勤眼神突然变得冷漠,声线阴冷,“不是冲动!我不是今天杀她就会是明天,不是明天那就是后天,总之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要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