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鬼戏开场之时。
陈笠就看到了树梢上的那个嫁衣女鬼。
他原本以为。
这个女鬼,就是被楚家村浸了猪笼之后,嫁给鬼将军的那一位。
可从鬼将军话里的意思来看。
他们二者之间,更像是一种敌对的关系。
“楚玉堂那个老家伙,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区区一个楚家村。
这一队鬼骑兵都久攻不下,只能每日过来骚扰。
难道是因为有这个嫁衣女鬼守着?
能硬刚一整队鬼骑兵的女鬼,那修为得有多强?
陈笠紧皱着的眉头,忽然就舒展了开来。
她是谁?
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陈笠觉得他应该进货了。
一个【八臂腹爪】转换出来的【霸王别姬】,就给他带来了诸多好处。
如果能从这个嫁衣女鬼身上,再搞到一个神通……
想到这儿。
陈笠就从戏台上一跃而下,朝着嫁衣女鬼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
他也在心里飞快的盘算着。
该用何种办法,才能泡到……
不对。
才能从她身上,借到一个神通。
一个穿着嫁衣的女鬼,在看了一场霸王别姬之后,就变得黯然神伤,泪流满面。
这种情况下,她很可能是为“情”而死。
要想给这种痴情的女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对于陈笠来说并不算难。
他只是心念一转,就已经盘算好了三种方案。
方案一:
可以趁着她心绪不宁,对她采用趁虚而入的战术。
方案二:
她刚刚看完项羽乌江自刎,亲眼目睹了我在戏台上的霸王风范。
对她使用铁汉柔情战术,也许大事可成。
方案三:
有些坏女人,天生就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假装表达出对“虞姬”的不满,亦有可能引起她的兴趣。
“嗯……方案三稍微有点冒险。”
“得先适当的接触一下,看看她的性格才行。”
陈笠走到嫁衣女鬼面前站定,不卑不亢的说道,
“如果阁下是来看戏的,我希望刚才的表演能够让你满意。”
既然已经猜到了。
她就是楚家村的守护者。
陈笠又话锋一转,正气凛然的喝道,
“但是!倘若你想伤害我身后的村民,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么一套组合拳下来。
彼此之间的关系,起码能拉近三成!
陈笠还在暗暗盘算。
嫁衣女鬼那张清秀的白净小脸上,已经又挂上了两抹晶莹的泪光。
她盯着陈笠怔了怔,开口道,
“这世间……真有这般生死相依的爱情?”
嘶……
果然是个恋爱脑?
陈笠向来是只要家产,不要爱情的。
染上了那种东西,只会让自己陷入慢性死亡。
眼见她脸上泪光愈盛。
陈笠只好化身理中客,说起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爱情都是相对的,只有等量的付出……”
话音未落。
树梢上的嫁衣女鬼,便是一声仰天厉啸。
她周身涌动的澎湃鬼气,竟然把陈笠推得硬生生后退了几步。
要知道,现在的陈笠可是炼体巅峰!
这嫁衣女鬼仅靠体内的鬼气,就能将他震退!
十有八九……已经跨入了敛气境!
但是!
身为一个喜欢挑战高难度的男人。
陈笠的内心深处,反而愈发兴奋起来。
看她这激动的样子,应该是被男人伤得极深!
在这种时候。
正是使用方案一的绝佳时机!
想到这里,陈笠马上就转变了口风,
“但是,话又说回来……”
“有些居心不良的人,总是会做出一些玷污爱情的事。”
“在这种世道里,像你我这样的痴情之人,或多或少都会为情所伤。”
“而你,一个身穿鲜红嫁衣,却在独自落泪的女人。”
“你所有的痛苦过往,都需要有人用心倾听。”
“嗯……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恰好会是一个合适的倾听者。”
一口气把这些不要脸的话说完,陈笠忽然就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赶忙转过头去。
只见远处的黑暗里,站着一个类似骷髅的东西。
等他揉了揉眼仔细再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站在树梢上的嫁衣女鬼飘然落下。
随着她右手向前一伸。
一颗黑色的光球,便脱离了她的指尖,朝着陈笠飞了过来。
感应到光球上的气息十分柔和。
陈笠也并未阻拦,任由光球没入了他的额心。
“嗡~”
伴随着耳边阵阵嗡鸣响起。
一段属于嫁衣女鬼的记忆,也在陈笠脑海中缓缓展开。
嫁衣女鬼本名叫做楚紫儿。
她原本是楚家村的一个普通村民。
起初的人生也十分平常,并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经历。
直到后来。
村里有个姑娘,被村长楚玉堂带人浸了猪笼。
从那以后,楚家村就时常闹鬼。
为了除掉这作恶的女鬼,楚玉堂从清风观请来了一个小道士。
小道士名叫方尘,道号静虚。
他在楚家村捉鬼的那段时间,一直都是借宿在楚紫儿家里。
一来二去,日子一长。
楚紫儿便与这小道士暗生了情愫,甚至私订了终生。
与烂俗的爱情故事如出一辙。
就在二人起意私奔之时,楚紫儿家中收到了一份聘礼。
这聘礼乃是村长楚玉堂,替他家里那个独子所下。
等到与小道士幽会的楚紫儿回到家,父母已经收下了楚玉堂的聘礼。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每一个都是楚紫儿无法抗拒的命运。
再加上她一番哭闹以后,家中将她看得更紧。
她也无法再与那小道士互诉衷肠,甚是私奔。
就在成亲当天。
身穿一袭嫁衣的楚紫儿,终是无奈跳了井。
将这份记忆看到这里。
陈笠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按理来说。
楚紫儿的命运虽苦,却也未曾苦到极致。
况且,她才死了不到半年而已。
怎么会蕴养出这么强横的鬼气?
随着脑海中嗡鸣再起。
记忆里的画面,又来到了一个阴暗的洞窟。
在这个洞窟正中的位置。
悬挂着一面赤红色的八卦镜。
一抹阳光从洞窟顶上射下,正好落在了这面八卦镜里。
这个斜挂着的八卦镜,又将这抹阳光反射而下,照在了地上的一个水碗里。
这个水碗里装着二指厚的清水,下面还撒着一些小米。
在这水碗的最底部,则是压着一个身着红色嫁衣的女鬼。
从她的面容来看,正是投井自尽的楚紫儿。
她身上的那个水碗,拢共不足小半斤重。
可在有了那束阳光入碗以后,却仿佛是重逾千斤一般,压得楚紫儿无法挣脱分毫。
躺在地上的楚紫儿,神情恍惚的说道“原来,你都是骗我的。”
“是的,从一开始说的什么愿得一人心……我都是骗你的。”
昏暗的洞窟里。
忽然多出了一个男人。
正是那与楚紫儿私定终身,道号静虚的小道士——方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