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内向的人往往更需要照顾和关爱。
他们可能不像外向的人那样善于表达自己,但他们同样需要被理解和接纳。
漠典对此深信不疑。
她一直想对那些需要特殊关照的特别群体施以援手,尽管她现在脑子不太正常,也不影响她拥有一颗乐于助人的,炽热的心。
在城市娱乐广场的某一处角落,这里没什么特别的玩乐设施,所以鲜有人至。
呜——呜呜——
悠扬的乐声如同清泉般流淌,在空气中轻轻荡漾。
一个瘦小的男人听到了这乐声,不自觉地被吸引了过来。
“这是……”
他看到,原本用来堆放垃圾的广场角落,突然被搭起了一顶不透明的帐篷,那乐声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帐篷的前面还立着一个牌子:
「倘若你觉得,你总是孤身一人。」
「倘若你觉得,你孤独到就算死了也没有人会发现。」
「倘若你觉得,活着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朋友,请进。」
……
“哦,”漠典对眼前的男人露出了一个无比温和的微笑:“你好。”
男人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你,你好。”
“别紧张,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走进这里,请坐吧!”
“嗯……”
男人坐了下来,他不敢抬头去看眼前的这位美人,在优秀的人面前,他总是像这样抬不起头。
“……”
沉默片刻后,漠典突然来了一句:“活着,是不是很辛苦?”
“是,是的!”男人好像被打开了某种开关,鼻尖红了一片。
“我,我总是被欺负……在学校里,他们因为我弱小而凌辱我,后来我跑出去了,他们也没有放过我!”
“今天,我暗恋的人突然邀请我到娱乐广场,我很开心,我来了,可是,她没有来……”
“我知道,她在耍我,可是哪怕让我看她一眼呢?一眼就好!”
“还有……”
“嘘——”漠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
“放轻松,先生。”
“放轻松。”男人抬起头,漠典那年轻明媚的面孔,此时在他的眼里正闪耀着「母性」的光辉。
他有千言万语堵在嗓子里,最后,化为隐忍的抽噎:
“呜,呜呜呜!……呜呜。”
漠典怜爱地看着他:“哭吧,没关系的,我会一直为你播放这舒缓的音乐。”
被漠典这么一说,男人情绪还真的平复了许多。
“我,我感觉好多了。”
“不,你还没好,你没必要为了不想给人添麻烦而委屈自己。”
男人眼睛又红了。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温柔的人?!
难道像他这样不受欢迎的人,也会得到理解吗?
眼前的女人理解他的委屈,理解他的苦难,理解他的辛苦……
她是天使吧!
“闭上眼。”漠典压低嗓音,带着极强的蛊惑意味:“听着音乐,放松……”
“很好,再放松,什么都不要想……”
“什么都不要想……”
……
“呃!”
男人猛地睁开眼睛,因为他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勒住了他的脖子!
“等,为什……”
“哈啊!”
“救!……”
他用着气音努力呼救,可是没人回应他,勒在他脖子上的白绫越收越紧。
没一会儿,那个男人白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呵……”
漠典轻微的叹了一口气,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今天杀得有点多,太累了刚刚差点没勒住。”她说着,不忘给自己擦了把汗。
看一眼,不是血,就是汗。
漠典心里更加高兴了。
今天收获满满,而且还没受伤,甚至连血都没见,可以说是空手套白狼,一套一箩筐!
不过她现在笑不出来,假笑了一整天让她的脸酸酸的,她现在只想赶快回家休息。
几分钟后,漠典推着一个垃圾箱走出广场,而那顶帐篷此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
洗完澡,漠典特地瞅了一眼手机。
好家伙,给白萩发的信息一条也没回。
“是话费充少了,一百不够?”
漠典倒是想给白萩多充点话费,让她感受一下什么叫“霸道总裁和她的小白花”。
可惜何露手机里好像没多少钱了,漠典想给自己留点。
何露:
此时无声胜有声!
自白萩给她发短信说“还有七天”起,现在理应是过了两天,陪白萩去娱乐广场一天,自己单独去娱乐广场玩钓鱼被她算做了另一天。
可是漠典早上起来,发现日期根本没动。
也就是说她血管爆裂而死的那天没有被计算在“七天”当中,而具体原因是什么……得问白萩,但白萩现在不说话了。
漠典情绪意外的平静,不止如此,她发现自己正在逐步丧失属于人类的情感。
以前的她会悲会喜会害羞,和其他同年龄段的女孩子没什么区别。
现在……
至少表面上没什么变化。
漠典也能伪装出一些情感,就像白天那样温柔似水,可她清楚那都是假的,她骗不过自己。
“白绫女。”漠典把白绫女叫出来,那些白绫宛若一条条白蛇,缠上漠典。
她之前误以为自己看到的是白绫女的回忆,却没想到那是白萩的故意误导。
“真奇怪,你的意识去哪里了?”漠典不禁问道,但是白绫女不会思考,故没有人能回答她。
回忆里,被白萩抓进幻境的白绫女还没下楼就认可了自己是白萩,这与漠典被转入幻境的情况有着不小的出入。
除非在进入幻境之前,白绫女的意识就已经被破坏了,所以白萩才能这么顺利地抹杀她。
“……有了!”漠典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白绫女给了她灵感:如何联系上白萩,让白萩解决她的疑惑!
啪!漠典拍拍手,白绫女顿时化为泡影消散。
紧接着,漠典又坐在地上,努力回想自己在白萩环境里感知到的一切!
嘲讽,辱骂,校园欺凌。
“我是白萩……”
一股陌生的感觉逐渐袭来,将漠典的意识带起,与身体脱离。
“我是白萩,我是白萩!”
眼前的画面开始发生变化,瓷砖地板扭曲成了天台的石板,小雨落下,腥味涌进漠典的鼻腔。